李狗蛋的手还握着酒葫芦,指节发白。穷奇趴在他腿上睡得死沉,呼吸一颤一颤的。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一片悬在空中的破画。
那画边角卷着,像被火烧过。可就在刚才,他看见一道金线从画缝里钻出来,闪了一下就没了。
不是错觉。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道光的走向,和穷奇尾巴最后留下的灵波轨迹,完全对不上。那是反着走的,像是有人在偷偷收网。
“等着?”他低声咕哝,“等老子给你收尸是吧。”
他慢慢起身,把穷奇轻轻挪开,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然后他贴着废墟边缘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纸和焦土之间,脚底传来沙沙的响。
越往前,空气越闷。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呼吸都变重了。他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有点发烫,不是疼,是像有东西在跳。
他知道这是系统在提醒。
但他不说。
从来不说。
走到第三块塌陷的地面前,他停住了。前方是一片深谷,黑漆漆的,底下全是叠在一起的旧画皮,层层叠叠,像埋了千年的坟。
风从谷底往上吹,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截辣条,捏碎了撒在地上。碎屑刚落地,就往左边偏了一点,像是被什么吸过去。
“果然。”他咧嘴一笑,“搞事情不叫人,狗都不如。”
他顺着辣条渣的方向走,绕过两块倒插在地的石碑,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平整的空地。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清理过,干干净净,只有一圈由九块碎片拼成的图案,静静躺在那儿。
每一块碎片都泛着暗光,边缘锯齿状,像是从活物身上硬撕下来的。
图案中央,站着一只黑狗。
狗毛稀疏,耳朵缺了一角,舌头微微外露,正用前爪拨弄其中一块碎片。它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像是在拼一幅命盘。
李狗蛋认得这只狗。
冷血医生。
“哟。”他双手插进裤兜,歪着头笑,“你这狗日子过得挺充实啊?白天装病号,晚上拼拼图?”
黑狗抬起头,眼睛漆黑,没有一丝反光。它没叫,也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然后,它抬起右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
一道血痕留在地面,正好补上了图案最后一道缺口。
嗡——
整片废墟猛地一震。
拼图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