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支玉簪藏在了妆奁最底下,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上好几次,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那玉簪冰冰凉凉的,上头刻着小小的兰花,和我窗台上种的那盆一模一样……”
“他还念过诗给我听,说‘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他说,等他回来,要带我去江南,看遍那里的春景……”
她的声音在怨灵的尖啸和能量碰撞的轰鸣中显得异常突兀,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就像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突然有人念起了抒情诗,场面诡异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谢临川在一旁全力牵制小茹怨灵,听到虞千秋念出这些温柔的字句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但他并未分心,手下空间异能的施展反而越发精准,死死缠住小茹怨灵,为虞千秋争取更多时间。他能感觉到,虞千秋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连他都能从中感受到那份隐藏在文字背后的、纯粹的爱恋与期盼。
起初,小茹怨灵对这些话语毫无反应,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攻击变得更加狂暴。黑色的怨火几乎要将那玉佩的微光彻底吞噬,怨念发丝的攻击也越发密集,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仿佛要将这勾起她痛苦回忆的人彻底撕碎。
虞千秋不为所动,依旧语速平稳而清晰地念着,同时将识海深处轮回珠的一丝清辉悄然融入话语和玉佩的光辉之中。这并非强行净化,而是如同涓涓清泉般,试图滋润那被仇恨烧灼得干涸龟裂的灵魂深处,唤醒她被深埋的、属于“小茹”而非“怨灵”的记忆。
“……那天我们一起在镇外的河边放过纸船,他亲手折的,上面还画了小小的鸳鸯……他说,要让纸船带着他的思念,顺流而下,一直漂到我眼前……”
“……他看到我窗台的兰花凋谢了,还安慰我说‘芷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说我就像这兰花一样,无论处境如何,都有着纯粹的本心……他还说,等他回来,要为我种满一院子的兰花……”
当虞千秋念到“放纸船”这一句时,小茹怨灵疯狂挥舞的、由怨念凝聚的黑色发丝,动作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那凝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却被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谢临川和虞千秋精准捕捉到。
有效!
虞千秋眼神一亮,心中涌起一丝希冀,立刻抓住这一闪而逝的契机,将更多的轮回珠清辉与书生玉佩的执念之光,全部聚焦于这一点,同时加大了声音中的灵魂穿透力:
“小茹!你听我说!”她不再念日记,而是直接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中蕴含着浓郁的轮回之力,如同晨钟暮鼓,直透灵魂深处,“这是他的玉佩!是你当年视若珍宝的东西!他从未忘记你!他的残魂一直守在你身边,在乱葬岗的孤坟里,日复一日地牵挂着你!他一直在等你!等你放下仇恨,得到真正的解脱!”
那枚残破的玉佩在轮回珠力量的加持下,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异常纯粹和坚定,顽强地穿透层层怨念黑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缓缓飘向小茹怨灵,映照在她那赤红流淌、布满血泪的双眸之中。
“李……郎……”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声音,再次从小茹怨灵的口中溢出。与上次在婚礼上那充满被欺骗的暴怒不同,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深切的痛苦,还有一丝……被深深掩埋了千年、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
她的攻击猛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