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金沙滩血案

大案纪实録 汝南墨尘 4962 字 4个月前

李队“嗯”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去问问邻居,案发前后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出,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特别是早上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张烨的妹妹说,九点半左右给她打电话,没人接,估计那时候已经出事了。”

队员们立刻散开,去走访邻居。可走访的结果却让李队有些失望,西邻居一家因为害怕,已经锁门回了老家;东邻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裹着蓝布头巾,开门的时候手还在抖,说“俺老了,耳朵背,早上一直在屋里缝补,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说完就赶紧关了门,任凭队员们怎么敲,也不再开;其他邻居要么说没注意,要么说不敢多管闲事,怕惹上麻烦。

李队站在巷子口,看着来往的行人,平时热闹的巷子,今天变得格外冷清,小贩们也没出来摆摊,偶尔有人路过,也是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小声议论着什么。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是金沙滩长大的,本以为老乡们会配合,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李队,要不咱们先回队里,等万俊回来再说?”小马看着李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李队摇了摇头,蹲在巷子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他看着屋顶上那些像蜘蛛网似的电线,突然想起了捆绑张烨的那根单股电线,凶手为什么会随身带电线?电线不是张烨家的,是凶手带来的。什么样的人会随身带电线?电工?或者是干装修、维修的?

“小马,走,去家属区的办公室,找主任问问,这家属区有没有电工,或者经常来维修的人。”李队掐灭烟头,站起身。

家属区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赵,坐在办公室里,喝着热茶,听说警察找他,赶紧放下茶杯:“警官同志,你们找俺有事?”

“赵主任,我们想问问,这家属区有没有电工?或者是负责收电费、维修电路的人?”李队坐在他对面,拿出笔记本。

“有啊,叫王强,三十多岁,就住在家属区东头。”赵主任说,“他平时除了修电路,还帮着收电费。不过这小子不怎么正经,爱打麻将,上次输了钱,还跟邻居借了两百块,到现在都没还。”

“他26号早上在哪?有没有人能证明?”

赵主任想了想:“26号早上啊……俺好像看见他在村东头修变压器,有好几个村民都在那儿看着,应该能证明。”

李队立刻带着队员去找王强。王强正在自家门口修电线,手里拿着钳子,看到警察来了,有点慌,手里的钳子差点掉在地上:“警官同志,俺没犯事啊,就是修修电线。”

“我们就是问问,26号早上你在哪?”李队看着他,眼神锐利。

“26号早上?俺在村东头修变压器啊,赵主任还有好几个邻居都能证明,俺从早上八点一直修到中午十二点,没离开过。”王强赶紧说,还把旁边的邻居叫过来作证,邻居们都点头说看见王强在修变压器。

李队皱了皱眉,看来王强没有作案时间。他心里有点失望,但又觉得思路被打开了——除了电工,还有谁会经常出入家属区?比如收水费的、送煤气的、或者是走街串巷的小贩?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扫帚,在巷子口扫落叶,老太太看见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他招了招手。李队心里一动,让队员们在原地等着,自己走了过去。

“警官同志,俺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老太太压低声音,手里的扫帚还在轻轻扫着地面,眼睛却盯着四周。

“大娘,您说,我们不会告诉别人是您说的。”李队也压低声音,蹲下来,帮老太太捡起一片落叶。

“前儿个晌午,大概是24号吧,有三个男的,骑个红色的摩托车,停在巷子口。带头盔的那个男的,四十来岁,说话侉里侉气的,不是咱们这儿的口音。他问俺‘四女家在哪’,俺说不知道,他还说‘俺是她远房亲戚’。”老太太说,“‘四女’就是张烨的小名,只有亲戚和老邻居才这么叫她。后来远处有人过来,那三个男的就骑摩托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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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记得那男的长什么样吗?比如身高、胖瘦,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征?”李队赶紧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他戴着头盔,就露个嘴,看着挺壮的,说话嗓门挺大。摩托车是红色的,好像是125的型号。”

李队掏出笔记本,把老太太说的记下来,又问了几句,老太太说没其他情况了,然后赶紧扫着地回了家。李队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个“远房亲戚”是谁?张烨有没有外地的亲戚?为什么会来找她?

他立刻决定去找李万俊,万俊应该知道张烨的亲戚情况。李万俊还没回来,李队就开车去了万俊家的玉米地,他知道万俊平时收了玉米,会在地里晒干了再拉回家。

玉米地里,李万俊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玉米杆,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见李队来了,他站起身,手还在抖:“海军,俺媳妇她……她真的没了?”

李队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也不好受:“万俊,你先别太难过,我们正在查,你得跟我们说说,张烨有没有外地的亲戚?特别是四十来岁的男的,说话侉,骑红色摩托车的。”

李万俊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激动起来:“外地亲戚?是不是周易成?那混蛋!他是张烨的表姐夫,劳改了三回,还爱赌钱,打老婆!前阵子他还来俺家找他媳妇,张烨怕他闹事,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周易成?他是什么人?现在在哪?”李队赶紧问。

“周易成啊,今年四十三,河北人,十七岁就劳教,到现在已经三进宫了,一共在里面待了十八年,1997年才刑满释放。后来听说他在大同城区犯了案,一直在躲,现在好像在大同五矿的一个小煤窑下窑。”李万俊咬着牙,“那混蛋就是个活牲口,一输钱就打他老婆,还扬言要杀他老婆全家!前阵子他把老婆打跑了,到处找,还来俺家问过张烨,张烨没敢见他!”

李队心里一沉:周易成有前科,爱赌钱,缺钱,还有作案动机,而且符合老太太说的“外地口音、四十来岁”的特征。他赶紧掏出手机,给宁队打了个电话,把周易成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宁队,我怀疑周易成有重大作案嫌疑,他现在在大同五矿,我们得赶紧去抓!”

宁队在电话里说:“好,我马上带队员过去,你先去五矿摸清情况,注意安全。”

李队挂了电话,又安慰了李万俊几句,让他先回家照顾孩子,然后立刻带着队员往大同五矿赶。大同五矿在山区,到处都是煤场,空气中飘着煤尘,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他们找到五矿的派出所,让派出所的人帮忙打听周易成的下落,周易成在五矿用的是化名“王果”,在一个叫“黑沟”的小煤窑下窑,租住在矿区附近的一个“鸽子窝”里。

“鸽子窝”是当地人对那种自建小土房的称呼,都建在山坡上,土坯墙,屋顶盖着油毡,很隐蔽。李队他们在五矿派出所的配合下,找到了周易成的出租屋,那是一间西屋,和一个工友合租,东屋住的是工友一家。

李队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头发枯黄,脸上满是皱纹,眼神躲闪,是周易成的老婆韩二粉。

“你是韩二粉吧?我们是怀仁县公安局的,找周易成。”李队亮出证件,语气平和。

韩二粉的脸一下子白了,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他……他没在家,出去了。”

“没在家?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你别害怕,跟我们说说,周易成26号早上在哪?”李队走进屋,屋里很黑,只有一个15瓦的灯泡,炕上堆着脏衣服,桌子上放着一个破碗,碗里还有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