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得相府的龙井。宁钧淡淡道,直说吧,你来干什么?
萧景明放下茶杯:来给你一条生路。
归顺于我。萧景明直视宁钧的眼睛,我可以既往不咎,还你高官厚禄。你的部下也能得到妥善安置,不必再躲躲藏藏。
宁钧摇头:你知道我不会答应。
为了那些百姓呢?萧景明追问,你忍心看他们继续颠沛流离?山中寒冬将至,老弱妇孺如何抵挡?
宁钧握紧茶杯。这正是他最痛处。半个月来,已有十几个体弱的老人和孩子死于风寒和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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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明,宁钧直视对方,你若真关心百姓,就该停止征战。现在停战,划江而治,百姓尚有一线生机。
萧景明摇头:天下必须统一。分裂只会带来更多战乱。
那就撤掉的旗号,承认大周正统,辅佐太子登基。宁钧试探道。
萧景明突然笑了:宁钧啊宁钧,你明明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何必还说这些场面话?他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背对着宁钧,我乃大景朝正统太子,隐忍三十年,就为复国。如今成功在即,你让我放弃?
宁钧也站了起来:所以这才是真相。什么为民请命,什么结束战乱,都只是借口。你要的,从来就是复仇和皇位!
萧景明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懂什么?当年周贼攻入皇宫时,我亲眼目睹父皇母后被乱刀砍死!七岁的我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那种仇恨,你永远不会明白!
我是不明白。宁钧声音低沉,但我知道,你利用语嫣的死作为起兵借口,连亲妹妹都能牺牲...
住口!萧景明厉喝,你不配提她!
是她临死前让我小心兄...宁钧步步紧逼,她到死都在保护你,而你...
我说了住口!萧景明猛地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宁钧咽喉。
宁钧不闪不避:要杀我?就像你杀那些不肯投降的守将?就像你纵容部下屠杀无辜村庄?萧景明,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语嫣若在天有灵,会怎么想?
剑尖微微颤抖,最终缓缓垂下。萧景明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你...不懂...
我是不懂。宁钧声音柔和下来,但我知道,语嫣希望天下太平,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萧景明沉默良久,突然问道:如果...如果我答应停战,与南方和谈,你会回来帮我吗?
宁钧愣住了。他没想到萧景明会突然让步。
你...当真?
我需要你的才能。萧景明直视宁钧的眼睛,这半年来,我虽然攻城略地,但治理却力不从心。那些新政...只有你最了解。
宁钧心中天人交战。萧景明的话有几分可信?若真能结束战乱...
空口无凭。最终他说道,你若真有诚意,就先撤走包围临江的大军,停止对南方用兵三个月。同时,开放粮道,允许难民返乡。
萧景明眯起眼睛:三个月后呢?
若你能兑现承诺,证明自己确实是为百姓着想...宁钧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坐下来谈。
萧景明盯着宁钧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一言为定。他伸出手,为表诚意,我明日就下令撤军。
宁钧犹豫片刻,还是握住了那只手。曾几何时,这只手曾在他最困难时拉过他一把,也曾在他背后设下致命陷阱。
希望这次,你不会让我失望。宁钧低声道。
萧景明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火光中,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孤独。
宁钧站在石台上,望着萧景明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这个约定能维持多久,不知道萧景明是否又在玩弄什么权谋。但至少,百姓们能暂时喘口气了。
钧儿,谈得如何?周将军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宁钧长叹一声:不知道。也许...这是一次机会。
你信他?
我不信。宁钧摇头,但我必须试一试。为了那些百姓。
远处,一只夜枭的啼叫声划破寂静。寒冬将至,但或许,春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