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能把“戏腔”唱成“唱戏”,不用刻意模仿京剧旦角的“尖音”(比如把“鸡”唱成“jīe”),太硬;
《声声慢》要柔,只要抓住“共鸣+润腔”,带点戏味就行,过了反而显俗;
别丢了“歌词意境”,所有技巧都是为了“传愁”,
比如“满地黄花堆积”的“堆”字,别唱得太“实”,
用半虚的声音,加一点下滑音,显“花堆得乱,人心也乱”的感觉,比单纯炫技巧管用。
总的来说,戏腔版《声声慢》是“以戏为骨,以诗为魂”——技巧是骨架,得撑住;
情绪是魂,得填满,这样唱出来才既有戏味,又有《声声慢》的清冷愁绪。
杨皓只跟着伴奏溜了两遍,清了清嗓,便冲玻璃窗外比了个“OK”。
戏腔版《声声慢》他熟——这两年跟杨奶奶听京剧、哼小曲儿,嗓子早磨出了“水磨腔”的底子;
后来又正经跟着专家学了一些,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但行腔转调、收放开合,全在筋骨里装着,比江南雨还来得快。
手指在谱架上轻轻敲着拍子,清了清嗓子找了找戏腔的亮音,拖腔时故意加了个小颤,感觉那股子戏韵顺过来了,
就扭头冲控制台的老毕喊:“成了,别等了,开录正式版吧!”
要说这戏腔版《声声慢》,录起来可比先前那版吴侬软语版利索多了,半点儿没卡壳。
伴奏一响,他脚尖轻点,气沉丹田,开口便是一缕“云遮月”。
高而不炸,亮而不飘,尾音一拖,像丝线绕梁三圈又轻轻落回。
评弹的擞音、京腔的立音,被他揉在一起,该颤的颤、该收的收,
杨皓一张嘴,老毕和小周当场就傻眼了,俩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全傻了!
那叫一个地道!纯正的京剧旦角腔,水袖没抖,声儿先出来了:
“寻——寻——觅——觅——”
一声“寻”字,先轻后重,再一挑,像甩出去的水袖,又稳又飘;
拖腔往上轻轻一挑,带着点儿梅派特有的甜劲儿,尾音还裹着点儿若有若无的颤
“觅”字跟着一落,尾音一颤,活像青衣踩着小碎步,一转身,眼神一瞟,满台的戏全让他给唱出来了。
老毕听得直眨巴眼,小声嘟囔:“哎呦喂,这味儿太正了,跟梅兰芳附体似的!”
小周也忍不住乐:“这哪是唱歌啊,分明是‘程派’青衣现场直播!咱这录音棚瞬间变长安大戏院了!”
杨皓嘴角一勾,嗓子再一挑,又是一句“冷——冷——清——清——”,腔儿里带着悲,尾音却轻,像一缕烟儿飘上天,听着都叫人心尖儿发颤。
又沉得稳当,喉音里那股子戏味儿,活脱就是戏台上旦角儿轻挪莲步、低眉叹愁的模样。
老毕一拍大腿:“好家伙!这腔儿可不是瞎唱的,没个三五年正经学,绝出不来这味儿。
你听那‘擞音’,轻得像羽毛似的,还不飘,真地道!
成了!这戏腔版,稳了!”
小周也猛点头:“可不是嘛!刚还以为就是随便搭点儿戏腔,没成想是真拿得出手的旦角活儿,这一开口,直接把咱棚里的戏味儿全给勾出来了!”
老毕在旁边调着录音参数都乐,跟蹲在鼓边的小周叨叨:“你瞅皓子这劲儿,戏腔的底子不是白给的!”
可不是嘛,杨皓这戏腔正经学了好几年,从吐字归韵到拖腔的“擞音”,
早把那股子戏味儿的底子扎牢了——哪儿用像吴侬版那样反复抠方言的软劲儿、爵士的松弛感?
他跟着伴奏开口唱“寻寻觅觅”时,戏腔的亮音一出来就裹着京胡的调儿,板鼓的“点”也跟得瓷实,
“冷冷清清”的拖腔里加了点儿评弹的软颤,又没丢戏腔的骨劲儿,顺顺当当就下来了。
连补录的次数都少,主歌副歌录完,也就半个多小时。
老毕瞅着进度条直点头:“得,照这速度,今儿个两版准能按时干完!不用熬到后半夜了。”
两遍走罢,杨皓摘下耳机,抹了把额角细汗,笑问:“成了?”
小周咧嘴:“成了!比吴侬版省一半工夫,戏腔这口,您是真瓷实!”
老毕一拍控制台:“收工!今儿个两条龙都钉硬盘里了,明儿一早送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