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缕轻幽幽的调子飘出来,像玉泉山的泉水似的,清凌凌的;
没等这调子散了,他跟着就开口唱了——声音也没了刚才的亮堂,反倒添了几分温润,裹着弦音慢慢荡开,
大家屏住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出,就瞅着他嘴角含笑,声音低低地飘出来: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听得人心里头都软乎乎的,连空气都似的慢了下来。
“他唱‘冷冷清清’的吴侬软语时,声线像被江南的雨泡软了——‘冷’字的入声短得像叹气,
舌尖轻抵上齿龈时,气儿从齿缝里漏出来,带着点雾感;
到‘清’字的鼻化音,他故意把尾音拖长,像船摇过水面的涟漪,
却没丢编曲里的爵士松劲儿——软里带着晃,像旋律自己在飘。’”
吴侬软语一出口,像春夜细雨落在窗棂,温柔得能把人心化开。
曾大美悄悄捅张彤:“哎哟喂,这还是刚才那贫嘴皓子吗?怎么一沾乐器,整个人跟换了芯儿似的!”
杨皓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指尖轻挑,弦音颤动;眉眼微抬,目光悠远。
古筝前的他,仿佛褪去了现代烟火,只剩古意盎然。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半晌,众人才回过神儿,掌声、叫好声轰然炸开——“绝了!这气质,配这首歌,简直了!”
秦姨迈着小碎步就凑过去了,俩手一伸,热热乎乎地直接把杨皓的脑袋给箍住了,
嗓门儿里还裹着股子没压下去的激动:“哎哟喂我的儿啊!这才半年没见,你怎么长这么出挑了!
瞅瞅这眉眼,这精神头,比以前俊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说着还不撒手,俩手轻轻把杨皓的脑袋转过来拨过去的,眼睛跟扫描仪似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瞅着,
连他眉峰那点儿浅浅的纹路、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子都没放过,
那股子稀罕劲儿,跟瞅着自家刚长大的娃似的。
这通操作下来,杨皓直接给整懵圈了——俩手还僵在半空中没处放呢,
脑子里跟转陀螺似的直犯嘀咕:我这是长成啥模样了啊?她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再者说了,我啥时候成她儿子了?
这叫啥事儿啊!他张了张嘴想搭话,可瞅着秦姨那满脸热乎的劲儿,又有点儿哭笑不得,
只能先愣在那儿,心里头琢磨:合着这半年没见,秦姨连辈儿都给我窜了?
我亲妈还在这儿呢,听见这话不得乐喷了?
他眨巴着眼,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曲儿的余韵,愣是没反应过来,
只能干笑:“秦姨,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我咋还升级当您儿子了?那我妈得跟您结拜姐妹去!”
没等秦姨搭茬儿呢,上海台那位林导已经激动得直拍大腿:“对喽!就是这个味儿!”
他两眼放光,冲杨皓比划着,“我知道怎么搭舞台了——灯光、置景、氛围,全齐了!”
说完立马回头吩咐:“杨皓,这头长发可不许剪啊!就这一头飘逸的长发,往台上一站,那气质‘唰’地就出来了,剪了可就全毁了!”
秦姨这才捞着机会,连连点头:“对对对,就留着这头长发,才能把《声声慢》那股子江南韵味完美演绎出来。”
林导当场拍板:“春晚就定这两首了——一首《Love Runs Out》,前沿流行,炸场子,能抓年轻人的耳朵;
一首《声声慢》,代表咱们中国传统,文雅又惊艳。”
杨皓嘴欠,又追问一句:“不听听我那戏腔版《声声慢》了?我特意录了两版呢。”
话一出口就后悔:嘿,怎么还给自己找事儿呢!
林导赶紧摆手,一脸警惕:“别诱惑我!不听了,省得听完又纠结,到时候取舍不了,白添烦恼!”
杨皓一听林导这话,立马就坡下驴,咧嘴一笑:“得嘞,听您一句,今年就锁这两首,多了不唱,省得您纠结。”
这边算妥了,他立马把目标转向央视那位,“您今儿个又是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