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说笑了。”陈长风拱手一礼,姿态倒是无可挑剔,“长风只是正巧路过大国寺,想起郡主在此清修,特来探望。见院内景致怡人,不忍打扰郡主雅兴,故而未曾通传。顺便……讨杯热茶喝。郡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清漓瞥了他一眼,对韦筱梦抬了抬下巴:“筱梦,给陈大人看茶。免得传出去,说我们平南王府小气,连杯茶都舍不得给客人喝。”
韦筱梦领命,警惕地看了陈长风一眼,但还是依言去沏茶。
陈长风自顾自地在清漓对面的绣墩上坐下,目光扫过小几上的奶茶点心和新的话本,笑意更深:“看来郡主在此处,倒是比在王府时更显惬意。”
“佛门清净地,自然心静。”清漓敷衍了一句,接过韦筱梦递来的新茶,吹了吹热气,并不主动开口。
陈长风也不急,慢悠悠地品了口茶,赞了句“好茶”,方才似不经意地提起:“郡主……近日可曾听闻朝中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清漓故作不知,“本郡主在此为戚世子祈福守丧,心无旁骛,对外界之事,并不知晓。”
陈长风看着她那副“我很专心守丧别来烦我”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大理寺关于戚世子遇刺一案,似乎……有了些进展。”
清漓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查出真凶了?那是好事,戚世子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确实是查出了些线索。”陈长风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只是这进展,有些骇人听闻。所有的证据链,竟然直指……当朝二皇子,司徒清鸿殿下。”
他仔细看着清漓的反应。
清漓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听到的是某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的名字,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才不置可否地评价道:“是吗?这倒是……出乎意料。”
陈长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郡主似乎……并不相信?”
清漓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向陈长风,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陈大人今日不请自来,翻墙入院,难道不正是来告知本郡主……所谓的‘真相’的么?又何必在此故作惊讶,试探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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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抚掌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郡主慧眼。长风确实并非只为讨杯茶喝。”
“那么,”清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陈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吗?你费尽心思引导甚至可能亲手伪造证据,把弑杀郡马、兄弟相残的罪名扣在二皇子头上,究竟意欲何为?挑拨陛下与皇子关系?搅乱朝局?还是……为你那身份特殊的母亲,向这司徒家的江山报复?”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郡主此话可冤枉微臣了,微臣只是冷眼旁观,可并没有插手其中啊。顶多事后,微臣在其中稍微推波助澜了一下,至于伪造证据这等作奸犯科的事情,陈某是读书人,是绝不会做的……至于二皇子殿下,其实他也并非全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