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从小因心疾被严禁一切剧烈运动,跑、跳、骑射、习武皆与他无缘。
可人往往如此,越是被禁止,就越是向往。
不能亲身参与,他便将所有热情投入兵书战策之中,幻想着即便不能成为冲锋陷阵的将军,也能做一名运筹帷幄的军师。
如今,他身体已然康复,精力充沛,对军旅生活的渴望如同破土的春笋,再也抑制不住。
一进入土司的领地,他常常便一头扎进狼兵的军营里,再也不肯出来。
平南王虽明令禁止清羽接触核心军权,但世子身份摆在那里,而且他并非去夺权或指手画脚,只是以“观摩学习”、“体验生活”甚至“玩耍”的名义前往,态度又谦和诚恳,各大土司自然不好将这位未来的南疆之主拒之门外。
于是,清羽便得以混迹于狼兵之中。
他从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开始,跟着狼兵们一起跑步、负重、攀爬、操练阵型。他虚心请教,不怕苦不怕累,丝毫没有世子的架子。
狼兵们最初还小心翼翼,谨守上下尊卑,但见这位世子殿下是真心来“玩”、来学的,且性格温和,很快便与他打成了一片。
清羽甚至时常留在军营中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听得懂他们的俚语笑话,吃得惯他们的粗粝伙食,很快便赢得了不少底层军士的好感。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平南王的耳目。但每次韦氏土司(韦筱梦的母亲)或其他土司向平南王汇报时,经由韦筱梦的“巧妙”沟通(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她母亲),呈报上去的说辞都变成了:“世子殿下尤喜骑射,英姿勃发。每次殿下与郡主驾临,我等皆派人陪同殿下入山行猎,或于校场练习骑射,殿下进步神速,实乃王爷之福。”
这番说辞,既肯定了世子的“勇武”,又将其活动范围限定在“骑射”、“打猎”这类贵族娱乐项目上,巧妙地淡化了他深入军营、与底层士兵同训可能带来的政治敏感性,让平南王听着舒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甚至觉得,儿子多练练骑射,强身健体,总比跟着女儿去种地要“正经”些。
而清漓,则充分利用了性别的优势。她跟着韦筱梦,穿梭于各大土司家族的后宅、花厅、宴席之间,与现任的女土司、未来的女继承人、以及各家族中有影响力的女性成员们结交朋友,品茶聊天,赏花论画,偶尔也会讨论些纺织、医药、甚至是一些地方治理上的“小事”。
在这个过程中,清漓凭借其超越时代的见识、不摆架子的亲和力,以及韦筱梦的全力支持,很快便与不少土司家族的女性核心人物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
她看似无意地,便将南疆各大土司家族的势力范围、家族内部的主要矛盾、与周边其他势力的关系、乃至一些经济来源和兵力分布情况,都摸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