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父子夜话冰释前嫌 以退为进女君初现

“父王,”清羽行礼后,举了举手中的酒壶,“长夜漫漫,心中有些思绪难平。不知父王可否赏脸,与儿子小酌几杯?”

平南王看着儿子,看着他手中那壶显然是珍藏佳酿的酒,再看看儿子那双酷似其母、此刻却褪去了平日恭敬疏离、带着些真诚期待的眼睛,心中竟是猛地一滞,升起一种极其陌生又复杂的情绪。

这个嫡子……自出生便体弱多病,后又早早离府入京,归来后父子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争吵、误解、试探多过温情。

说起来,儿子长这么大,自己似乎……真的从未与他像寻常父子那般,坐下来好好喝过一次酒,说说心里话。

一时间,那些因盐税案、因儿女可能隐瞒而升起的猜疑和怒火,竟奇异地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的愧疚和一丝隐秘的渴望所冲淡。

“……好。”平南王的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甚至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坐吧。”

清羽上前,亲自为父王斟满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漾出温润的光泽,酒香醇厚,瞬间在书房内弥漫开来。

酒杯底轻轻一碰,清脆的响声仿佛敲开了某种坚冰。

第一杯酒下肚,一股暖流自喉间滑入胃腹,也似乎融化了言语的阻滞。

清羽没有提盐税,没有提政务,更没有提白日的争吵。

他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声音低沉地开口,说起自己从小因心疾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看着兄弟们习武骑射,自己却只能与药罐诗书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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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您不知道,儿子做过多少次同样的梦。”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遥远的向往,“梦里,儿子身披铠甲,手握长枪,纵马驰骋在无边无际的沙场上,身后是万千将士……那感觉,自由、强壮、无所不能……可每次梦醒,看到的都是床帐顶,感受到的还是这副需要小心翼翼、连快跑几步都会喘的身体……”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句句敲在司徒星河的心上。平南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只知道这个儿子病弱,需要精心养护,却从未真正去想过,一个男孩、一个男人,被剥夺了纵马疆场、建功立业的最基本可能时,内心是何等的煎熬与渴望。

清羽继续说着,说到京师十年,虽繁华却如履薄冰,说到身体逐渐好转后对力量的渴望,说到练习内功后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时那种近乎狂喜的心情。

“所以……父王,”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父亲,“儿子一回来,一有机会,就忍不住想往军营里跑。并非如父王所想,是急于揽权,更非想要架空父王。儿子只是……只是想像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男子那样,去触摸一下那些曾经只能在梦里出现的东西。去感受一下力量,感受一下……父王您驰骋半生所守护的这片土地的温度。”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遗憾和压抑多年的渴望。

平南王听着,心中那点因儿子“不安分”而起的怒火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愧疚。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嫡子,了解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