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林巡抚。”清漓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意外。
林如晖躬身回礼:“郡主无恙便好。”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握着纸条的手收回了袖中,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块纸张的硬度。
队伍继续向行宫内行进。趁无人注意的间隙,林如海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极其快速而隐蔽地瞥了一眼掌中之物。
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却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六个字:
令郎在我这里。
那一瞬间,林如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尽管他努力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但袖中的手却已微微颤抖起来。
玉宣!他的儿子!此刻不是应该在沈家别院吗?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刚刚进城的南疆郡主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林如晖震惊非常,但他久经官场,深知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走在前方的清漓,嘴角却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就在数个时辰前,她几乎已经认定,这位浙江巡抚林如晖,定然是个纵子行凶、无法无天,甚至其夫人能派出官差杀人灭口的巨贪大恶之徒。
然而,当黎山和黎转成功将那位巡抚独子林玉宣从沈家别院秘密劫出,并进行初步讯问后,得到的口供,却让整个事件发生了惊人的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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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林玉宣自述,他坚决否认自己是主动杀人。他声称,自己才是落入陷阱、被围猎的那一个!
他回忆道,自从两年前父亲从山东升任杭州巡抚,他随父母上任后不久,在一次诗会偶遇了齐王司徒睿的庶女司徒清燕。
自此之后,这位齐王庶女便对他纠缠不休。
但因父亲林如海一直严厉告诫他,江南官场水深似海,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齐王司徒睿素有野心,他们身为朝廷委派的一方主官,切忌与藩王牵扯过深,以免授人以柄,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因此,他一直对司徒清燕敬而远之,日常出行也会特意避开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两日前,他应杭城首富沈百万的次子沈永根邀请,前往沈家在城外的别院踏青散心。
当晚,沈永根设下酒席与他畅饮。蹊跷的是,平日里酒量还不错的他,那天只喝了两杯,便感到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等他醒来时,骇然发现自己竟与司徒清燕衣衫不整地同处一室,躺在了一张床上!
司徒清燕当时便哭得梨花带雨,一口咬定他趁醉毁了她清白,逼迫他负责。
林玉宣当时又惊又怒,百口莫辩,他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后来,是沈永根“闻讯赶来”,“好心”帮他解围,说此事关乎齐王府颜面和林巡抚的官声声誉,万万不可声张,必须严格保密,从长计议。
最后,在沈永根的“调解”下,林玉宣被迫口头保证一定会对司徒清燕“负责”,才勉强将哭哭啼啼的司徒清燕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