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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还没开口,清漓却抢先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惊悸,用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道:“三皇兄,案情既然已有林按察使负责,清漓便不多打扰皇兄处理正事了。方才在街上听到那些议论,又见了方才那般情景,心中实在……有些不适,想先回房歇息片刻,压压惊。”
司徒清扬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看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被这局势气的),也不好强留,只得关切地叮嘱道:“妹妹定是受惊了,快回去好生歇着,我让太医过去给你瞧瞧?”
“不必劳烦太医了,静卧片刻便好。”清漓婉拒,行礼之后,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步伐略显急促,仿佛真被吓得不轻。
一回到沁芳苑,屏退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绝对心腹,清漓脸上那副受惊虚弱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黎川!”她低声唤道。
黑影一闪,黎川已单膝跪在她面前:“郡主。”
“林如晖去找沈百万,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发现?”清漓急切地问道,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一条线。
黎川抬起头,面色凝重地摇头:“回郡主,属下正要禀报。林巡抚……他根本没能见到沈百万。”
“什么?”清漓蹙眉。
黎川语速加快:“林巡抚离开行宫后,确实直奔沈府而去。但他人还没见到沈百万,街上关于司徒清燕尸体被发现,别院管家指认林玉宣、以及林夫人派官差灭口的流言就已经如同火山喷发般传开了!几乎与此同时,官府的人马(应是林石派出的人)也迅速行动,封锁现场,搜捕‘在逃’的林玉宣。林巡抚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懵了,紧接着就被三皇子殿下派人‘请’回了行宫。”
清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好快的动作!好精密的算计!
对方根本没有给林如晖任何反应和调查的时间!在他刚刚得到一点提示(清漓的纸条和会面),还没来得及采取实质行动时,就立刻抛出了最致命的“证据链”——尸体、人证(重伤的管家)、甚至“帮凶”(林夫人承认派人的行为)!一环扣一环,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瞬间就将林如晖和林玉宣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已不仅仅是陷害,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务求一击必杀的政治绞杀!目的就是要用林巡抚全家的性命和声誉,来警告皇帝,停止对江南的调查。
“对方……这是根本没打算留任何余地啊。”清漓喃喃自语,指尖冰凉。钱三星的警告言犹在耳,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这“江南水深”四个字的分量。这已不是她这个南疆郡主的身份就能够撬动的局面了。
她原本还想利用林玉宣这张牌做些文章,但现在看来,在如此“铁证”面前,林玉宣即便现身,他的说辞也会被轻易打成狡辩。更何况,对方既然敢这么做,恐怕早已准备好了后续手段来“坐实”林玉宣的罪名。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个人在这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面前的渺小。
就在清漓心绪纷乱,苦苦思索破局之策时,苑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通报声——是南疆来的加急密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