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广源则拨弄着算盘,语速极快:“后勤司核算,目前存粮可支两月,火药箭矢仅够一次大战之用。江南商路虽通,然远水难解近渴。当务之急,乃内部挖潜,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同时不惜重金,通过海路,向闽浙、乃至东番(台湾)、倭国采购硝石、硫磺、精铁!”
文官们的意见,不约而同地指向了“稳”与“内”。他们更看重体系的稳固与可持续,而非一城一地的得失,一时间的胜负。
林慕义的手指在粗糙的沙盘边缘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瓜洲与淮安之间那片广袤的区域。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文武分明,气质迥异,却共同构成了瓜洲此刻的权力核心。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林慕义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定下了基调,“多铎势大,不可力敌,亦不可坐以待毙。”
“李贵之勇,不可轻弃;陈忠之稳,乃立身之本;赵铁柱之困,乃我心腹之患;王五之谋,乃破局之眼;而沈、周、钱三位之见,更是长治久安之基!”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瓜洲,然后划出一个三角:“淮安解围,已为我赢得喘息之机。下一步,我军战略,当以此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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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瓜洲为根,以淮安为饵,以江北乡勇为网!”
“李贵所部,不必回撤,就钉在淮安!但不是让你去与多铎硬拼!你要做的,是凭借淮安城防与新式火器,层层阻击,步步消耗,将多铎主力牢牢吸在淮安城下!让他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此为 ‘磨盘’ 之策!”
“陈忠、沈文渊、周正、钱广源!你等文治系统,全力运转!清丈、征税、编练乡勇、考核官吏、统筹后勤,必须在我划定的‘三角防区’(瓜洲-淮安-运河沿线核心村落)内,彻底贯彻下去!我要这三角区域内,政令畅通,粮秣充足,兵源不断!此为 ‘根基’ !”
“赵铁柱!匠作营……不,军械监!我给你优先调配一切资源之权!不仅要维持现有产能,更要设法突破!派人去江南,去海上,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同时,研习所那边,对缴获的红衣大炮、乃至郑家海船的研究,不能停!此为 ‘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