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桐望着太子决绝远去的背影,心头那根弦几乎绷断。

情急之下,南桐脑中灵光一闪,立刻转身,朝着与乾元殿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凤仪宫,皇后的居所。

如今这宫中,能在皇帝震怒时稍加转圜、维护太子一二的,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了。

凤仪宫内,皇后正对着一盆开得正好的秋菊修剪花枝。

听了南桐气喘吁吁、简明扼要的禀报,手中小巧的金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本不该剪的花茎。

“糊涂!”皇后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失了平日的端庄雍容,“玄儿怎可如此冲动!陛下正在气头上,他此时去强谏,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她顾不上仪态,将金剪随手扔给身旁的宫女,提裙便往外走:“快,去乾元殿!务必赶在玄儿惹出更大祸事之前!”

皇后脚步匆匆,心中却是又急又痛。

她深知自己儿子的品性,正直,有担当,却也因这份正直而少了些帝王家应有的圆滑与隐忍。

皇帝近年来心思愈发难以捉摸,对太子既倚重又暗含敲打,北境之事牵扯重大,太子此时强出头,后果难料。

“娘娘,您慢些……”贴身嬷嬷连忙跟上,低声劝道。

“慢不得!”皇后脚步更快,凤钗上的流苏剧烈晃动,“本宫就这一个儿子,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因为几句逆耳忠言,就被他父皇厌弃吗?”

她必须去,哪怕不能改变皇帝的决定,至少也要在皇帝盛怒之下,护住太子的周全。

皇后一路疾行赶到乾元殿外,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殿门紧闭,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让内侍通传,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两个小太监抬着一盆清水匆匆走出,水中隐隐泛着刺目的红。

皇后的目光猛地定住,心头狂跳——

就在殿门内侧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赫然残留着一小滩尚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