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防疫体系中医疗护理部分的核心。
利用苏俊朗争取来的有限资源,她建立了更多的开水供应点,并开始培训那些略识草药或心思细腻的妇人,教导她们最简单的清洁洗手、伤口处理、病患隔离护理知识,组建起一支极其原始却至关重要的“卫生员”队伍。
她日夜奔波于病患之间,以惊人的韧性和细致的关怀,默默支撑着防疫的一线。
苏俊朗与她默契无间,一个主外,协调资源,推行政策,应对各方压力;一个主内,安抚病患,培训人员,落实细节。
在共同应对巨大压力和挑战的过程中,两人之间的情谊愈发深厚,一个眼神交汇便能传递无数信息与支撑。
但成功的背后,阴影也随之蔓延。
谋士牛金星坐不住了。
他冷眼瞧着苏俊朗这个外来者、尤其是以其“奇技淫巧”竟获得闯王青睐,权力渐长,声望日隆,这无疑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开始在文士圈子和部分中层将领中悄然活动,捻着胡须,状若无意地散布言论:
“苏先生所行之事,究其根本,不过是些匠人之术,奇技淫巧罢了,难登治国平天下之大雅之堂。”
“此番疫情得控,实乃因闯王仁义感天动地,将士们用命效死,天命所归!岂真是那挖几个粪坑、烧几锅开水之功?”
“防疫琐碎,约束军士,耗时耗力,若因此耽误操练征战,岂非本末倒置?”
他刻意拉拢那些对防疫措施感到不耐、觉得受到约束的中层头目,诱导放大他们的怨气,试图在李自成面前弱化苏俊朗的功劳,将一切归功于虚无缥缈的“天时”和“闯王洪福”。
苏俊朗并非毫无察觉。
他敏锐地感受到,部分营区头目在执行命令时的阳奉阴违背后,似乎有更深层的怠惰;一些文士幕僚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疏离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尤其是牛金星,那看似温和的目光下,总让苏俊朗感到一丝寒意。
他私下提醒李秀宁:
“秀宁,我们眼下虽看似站稳了脚跟,但终究是外人。防疫见效,触动了些人的利益,也招来了嫉妒,尤其那位牛先生…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莫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