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的人头落地,血染黄沙,但他在刑场上那绝望而疯狂的攀咬,却如同无形的瘟疫,悄然在庞大的闯营中弥漫开来,其毒性远超那瞬间的鲜血淋漓。
李自成虽以雷霆手段处决了叛徒,并以强势姿态公开维护了牛金星,暂时压下了明面的风波。
然而,那一声“是牛先生指使!”
的嘶喊,却已如同鬼魅般钻入了无数听闻此事的将士耳中,并在某些阴暗角落里悄然生根发芽。
营垒之间,篝火旁,帐篷阴影下,开始出现一些压得极低、却带着意味深长眼神的窃窃私语:
“你说…那王麻子临死前,为啥偏偏咬住牛先生不放?”
“无风不起浪啊…牛先生平日确实对苏军师那边…不太热络。”
“可不是嘛,听说牛先生那边的人,没少说苏军师搞的是奇技淫巧,不成体统…”
“嘘…小声点!
莫要惹祸上身…”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初春的薄冰,看似脆弱,却悄然改变着某些人内心的看法。
牛金星那原本超然物外、运筹帷幄的谋士形象,无形中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
虽然无人敢公开质疑,但那若有若无的猜疑目光,却让敏感的人如芒在背。
牛金星本人,此刻正独坐于自己的营帐之中。
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他那张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阴云密布的脸。
他缓缓捻动着胡须,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