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谴之,便谴我一人足矣!
但我绝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摧毁!”
李秀宁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痛苦、决绝和一丝疯狂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
她了解苏俊朗,若非被逼到绝境,他绝不会行此险着。
她默默地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既如此…我…我会尽力做好医疗准备,但愿…但愿苍天有眼…”
所有的准备,无论是物质上的简陋防护,还是心理上的艰难建设,都已达到了这个时代和现有条件下所能做到的极限(如果这也能称之为“极限”的话)。
这一日,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军工坊的影子拉得狭长而扭曲。
地下隔离室外,气氛凝重得如同坟墓。
苏俊朗站在冰冷的包铁木门外,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用软木塞密封的小小瓷瓶。
里面装着的,是他经过无数次“计算”和内心挣扎后,最终确定的那份经过千倍稀释的、理论上属于“起始微量”的药剂。
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蓝色,仿佛人畜无害,但苏俊朗却觉得它重逾千斤,如同握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的身边,站着脸色苍白的李秀宁和神情肃穆、肌肉紧绷的赵铁柱等几名核心护卫。
他们手中拿着绳索、水桶、以及那几件令人心悸的“最终武器”。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第一名志愿者,年轻而眼神坚定的亲兵王栓子,穿着一身单薄的短褂,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苏俊朗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然后毅然决然地,迈步走进了那间昏暗、坚固、如同兽笼般的隔离室。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门闩落下,铁锁扣死。
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苏俊朗透过那狭小的观察孔,能看到王栓子站在地窖中央,微微颤抖却又努力挺直的身影。
隔离室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独和无助。
苏俊朗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他举起那个小小的瓷瓶,对着观察孔,声音干涩而沉重:
“栓子…准备好了吗?
一旦注入,便再无回头之路…”
王栓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咬紧牙关,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禁忌的实验,终于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