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手段’引发的恐怖传闻,已如瘟疫般传遍中原。
各地官绅百姓,对我大顺之态度,已从最初的‘迎闯王,不纳粮’,急转直下,变为‘防流寇,如避瘟神’!
昔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之景,恐再难重现。
如今我军若出城征粮,非但难以筹集,反而可能遭遇拼死抵抗,形同……
形同流寇劫掠!”
这番话,巧妙地将经济困境与政治信誉崩溃捆绑在一起,并将部分责任隐晦地推给了苏俊朗的“铁腕防疫”带来的负面舆论。
最后,牛金星图穷匕见,给出了他蓄谋已久的最终定性。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恕臣直言!
经此一劫,洛阳城元气大伤,民生凋敝,怨声载道,更兼恶名远扬!
此地,已成鸡肋,食之无味,更有剧毒!
且……”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李自成,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自苏军师那‘幽冥卫’现世,城中皆传有‘妖异’之气,恐……
恐冲撞了王气地脉!
此非福地,乃凶险之局也!
若我等继续困守此孤城,外无粮草接济,内无民心依附,坐待粮尽援绝,则……
必是死路一条啊!”
“鸡肋”、“王气已泄”、“死路一条”——
这些词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自成的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种混合着焦虑、悔意和强烈危机感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变幻。
他挥了挥手,示意牛金星退下。
牛金星如蒙大赦,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空荡荡的银安殿内,只剩下李自成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雕花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窗外,不再是昔日繁华的洛阳街景,而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
稀疏的行人步履匆匆,面带菜色,眼神麻木中带着恐惧。
远处,焚尸的黑烟虽已稀薄,却依旧如同不祥的幡旗,飘荡在城市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