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倚重,是忌惮,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倚重苏俊朗制造利器、防控瘟疫的“奇术”,但更忌惮其手中那支只听苏令、不奉王诏的“黑袍兵”!
那些沉默寡言、战力恐怖、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战士,是他权力架构中一个极不稳定的异数。
还有那些神鬼莫测的“科技”……
这次防疫,苏俊朗展现出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已经隐隐让他感到不安。
让这样一个拥有独立武力和神秘技术的“妖人”,继续留在其经营日久的洛阳“巢穴”里,谁能保证他不会另有所图?
或许……
牛金星暗示的,未必全是诬陷?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李自成的脑海:让苏俊朗离开洛阳,随大军行动,置于数十万大军的眼皮底下,岂不是更便于掌控?
北伐若胜,自然最好;
若败,或途中苏俊朗有任何异动,借刀杀人或就地解决,也容易得多!
这个念头一起,便迅速生根发芽。
流寇的本能开始压倒一切理性的权衡。
他李自成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稳扎稳打、经营根基,而是流动作战、以战养战!
是攻破一座座城池,掠夺其中的财富和粮食,裹挟其中的流民,像滚雪球一样壮大!
这才是他的“王道”!
洛阳的挫折,不过是证明了固守一城的愚蠢。
只有不断移动,不断攻击,不断掠夺,才能保持生机,才能让敌人疲于奔命!
任何阻碍他“打天下”的人,都是敌人!
崇祯皇帝是,那些拥兵自重的明朝将领是,甚至……
这个可能尾大不掉的苏俊朗,也同样可以是!
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心!
想到这里,李自成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野心、狠厉和破釜沉舟决心的光芒。
他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北京城头飘扬的“顺”字大旗。
天光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给死寂的洛阳城镀上了一层凄冷的微光。
李自成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大步走下观星台。
他的步伐变得坚定而有力,心中已然乾坤独断。
清晨,聚将鼓隆隆响起,急促而威严。
银安殿内,文武众将再次齐聚,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