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朗虽极力维持着军工坊、医院等核心体系的运转,但那些密封的器械车辆在混乱的人流中行进艰难,时有掉队或损坏的风险。
而最令人心悸的,依旧是那挥之不去的瘟疫阴影。
虽然洛阳的集中爆发暂时被压制,但病毒并未消失。
行军队伍卫生条件极差,随地便溺,垃圾遍地,污水横流,成了疾病滋生的温床。
苏俊朗强制推行的简易口罩和石灰消毒,在如此庞大混乱的队伍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几乎每一天,队伍中都会零星出现发热、淋巴结肿大的病例。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得更快。
一旦发现,轻则被驱赶到队伍末尾任其自生自灭,重则……
处理方式简单而残酷。
尸体处理成了大问题,匆忙掩埋甚至弃之路旁成为常态,这无疑又为疫病再次爆发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死亡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伴随着这支庞大队列的每一次喘息。
苏俊朗骑在一匹略显瘦弱的驮马上,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勒住缰绳。
他望着下方那无边无际、混乱蠕动的人流洪流,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死结。
风中传来各种令人不安的气味和声音,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纪律严明、目标明确的“义师”相去甚远,这更像是一场巨大的、失控的灾难迁移,一场由饥饿、贪婪和绝望驱动的盲目流动。
李秀宁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也写满了疲惫与忧虑,连日来的奔波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让她清减了许多。
她顺着苏俊朗的目光望去,轻声道:
“如此行军……
妾身真是闻所未闻。”
苏俊朗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望着那片混乱,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秀宁,你看这像什么?
这非是行军,这实乃是溃堤的洪水,漫无目的,吞噬沿途一切,却又泥泞不堪,尾大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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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它现在看似势大,只因前方尚无坚固堤坝。
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