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直起脊背,手抓向滑落肩头的中衣,动作带着点抗拒:“不必了,我没事。”
乌洛瑾抓着衣裳的动作刚一用力,后背上刚止住血的伤口便再度崩裂。
暗红血珠顺着脊骨往下淌,瞬间染透了刚擦干净的肌肤。
安宁盯着那抹刺目的红,眉心拧得更紧。
果然啊,男人吃起醋来,就是会惹人烦。
她抬手将沾血的帕子狠狠扔进铜盆,水花溅起,几滴温水落在明川衣摆上。
明川膝头一弯,“咚”地跪在地上,溅落的水渍立刻在他膝头晕开一片深色,他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恕罪,是属下僭越了。”
乌洛瑾撑着锦被的手微微发颤,转头看向安宁时,刚好撞进她满是不耐的眼底。
他手心悄悄蜷起,病弱的嗓音里第一次褪去了倔强,脆弱的喊出她的名字:“安宁…”
少年尾音还带着沙哑的颤,像怕惊扰了什么,明明是他自己受了伤,倒先想着哄她别生气。
安宁瞥向乌洛瑾。
少年脸色白得像块冷玉,连唇瓣都没了血色,偏偏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她时带着点无措的依赖与小心,像被雨打湿的小狗。
再多的不耐,看着这眼神也不忍苛责。
她垂眸扫过地上跪着的明川,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明知故犯,当罚,等处理完这里的事,你自己回府领罚。”
明川长睫垂得更低,连眼尾都没抬一下,只躬身叩首,姿态是全然的顺从:“属下遵命。”
见他乖,安宁也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出去候着。”
明川起身时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转身离开时像道融进阴影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带上了屋门。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安宁转身从带来的锦盒里取出瓷瓶,指尖捏着瓶身转了转,里面的伤药撞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