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蹭了蹭安宁的掌心,像只温顺求怜的犬,眼底竟泛起一层湿润,瞧着又纯又乖,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属下任凭主子责罚,只求主子留属下一命,来日为主子引出蛊虫,了此劫数。”
安宁呼吸骤然一滞。
她惯会逢场作戏、玩弄人心,可面对明川这般毫无保留的真诚与隐忍浓烈的爱意,她竟第一次生出手足无措的慌乱。
心底隐隐传来一丝闷痛,安宁惊觉,自己竟真的为这个男人心疼了。
她眉心紧蹙,浅浅吸了口气,将那份莫名的酸胀压下,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凌厉:“明川,本宫让你好好休息,你为何不听话?将本宫的话当耳边风,你是该罚!”
略一停顿,她收回抚在他脸颊的手,侧身望向廊外风雨,语气冷硬如冰:“你自己去刑房领十鞭子,领完后即刻回屋歇息,查案之事暂且搁置,明日本宫自会寻你。
若再让本宫发现你违抗命令,往后,你便不必留在本宫身边了。”
听到让他滚,明川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慌张,本能地便要屈膝下跪,想要求情,想告诉她,他不能离开。
可嘴边的话还未出口,安宁便已察觉了他的意图。
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直接下了逐客令:“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明川垂眸望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心底却又甜又涩。
他能清晰感受到主子话语里的怒意,更能感受到那份怒意之下,藏着真真切切的心疼。
区区十鞭子,于他而言,不过是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主子哪里是真的罚他,不过是气他不听劝,气他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这份带着怜惜的责罚,恰恰证明,主子心里是有他的。
所以他不能让主子再生气,更不能失去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明川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要触到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顺从:“是,属下告退。”
廊下烛火摇曳,将他落寞的身影拉得很长,细雨依旧淅沥,打湿了他的衣角,却浇不灭他心头那份暖意…
……
屋内,乌洛瑾端坐床边,目光死死黏在门板上。
那里映着两道交叠的影子,安宁抬手抚上明川脸颊的姿态,哪怕只是模糊的剪影,那份毫不掩饰的怜惜,也如针般扎进他心底。
呼吸一寸寸沉了下去,胸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