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下濒死的乌洛瑾,提前预警江淮水患,竭力安置流民,每一步都在试图扭转既定的悲惨结局。
如今太子的命运,她也绝不放手!
按照天道轨迹,总归结果也不会更差了,那何不赌上一赌?
她倏然抬眸,目光锐利,直直看向那位面容冷峻的军医,一字一句问道:“这位先生,若请您以银针浅刺皇弟伤处淤肿,直接放血化瘀,您……敢不敢?”
帐内瞬间一静。
军医微微一怔,眸光闪动。
针刺头部淤肿,他并非没有想过,这甚至是军中处理某些头部撞击淤血时的应急之法,见效快,却也凶险万分。
但,躺在这里的是太子,是储君!
头部经络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先前没敢赌,既怕失手伤及储君性命,更怕一旦失败,不仅自己项上人头不保,还要殃及全家老小。
“殿下,不可啊!”一旁的太医脸色剧变,急声劝阻:“太子殿下身体金贵,此伤宜内通外散,缓缓图之,怎能行此险招?万一针下偏差,伤了脑络,那可如何是好?”
安宁轻轻抬手,没有理会太医的惊呼。
她指腹虚虚拂过太子脑后那团淤肿,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喃喃道:“皇弟他…等不了那么久…”
太医张了张嘴,却瞬间语塞,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淤血迟迟不散,太子殿下本就凶多吉少,不论怎样选择,都是兵行险着,不过是赌的方向不同罢了。
帐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安宁收回手,站起身转向军医,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先生随军多年,历经沙场生死,救死扶伤无数,经验丰富,本宫相信,浅刺泄淤,于先生而言,绝非无法掌控之事。”
她顿了顿,身形微微一矮,竟对着军医深深躬身:“还请先生,救救本宫的皇弟,无论结果如何,本宫在此立誓,绝不追究先生任何罪责,只求先生,不遗余力!”
这一躬身,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搅乱了帐内所有人的心绪。
军医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