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派人前往军营,甚至压下了皇后急切的恳求,未尝不是存着一份冷硬的试炼之心。
宁儿近来表现出的聪慧与魄力令他惊喜,元儿身为储君,也需历经风浪打磨心性。
这突如其来的疫情与意外,是对他们心性、能力乃至责任的考验。
皇家儿女,生来便要肩负社稷重任。
若连这般风浪都无法独立面对,日后又何以担负起这万里江山与万千黎民?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温言会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请缨去京郊营地帮忙。
殿中的男人身姿如松,面色平静,眼底更是看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此番举动真的只是出于臣子本分与师者责任,再别无其他。
可那过于平静的表象之下,阅人无数的皇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温言掩藏在血脉深处的一丝不安与躁动。
温言对宁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住皇帝的思绪。
什么时候的事?
他竟未曾察觉分毫。
温言身为肱股之臣,才学、品性、样貌皆无可指摘,且洁身自好,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牵扯。
平心而论,他并无不满。
他只是诧异。
温言此人,清冷孤僻,对万事万物都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极少对什么人或事真正上心。
这两孩子,是何时产生的交集?
温言又是从何时起,对宁儿存了这般心思?
是以前在宫中教书之时?
可那时宁儿尚小,只是稚气未脱的孩童。
莫非温言是蓄谋已久?
若当真对宁儿情深至此,那为何当初宁儿执意要嫁给齐家那小子时,温言毫无动静,沉默得近乎漠然?
无数疑问在皇帝脑中飞速掠过,但他面上未显分毫,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