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风波稍稍平息,所有挂念着安宁生死的人,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长公主府。
此刻,长公主府的寝殿内,气氛一片低迷。
太子压下心头的难过,抬起泛红的眼,看向满屋子或站或立、将内室挤得有些逼仄的男人们,眉头拧紧,脸色更加难看:“都去外间候着吧,人多气杂,莫要打扰了皇姐静养。”
若放在平日,这一屋子心高气傲的男人,定是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但此刻,竟无一人出声反驳。
乌洛瑾抿着唇,第一个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之后是明川,他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面容苍白的主子,随即垂下眼睫,沉默离开。
紧接着是陆清商、楼月白、齐云舟…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来到了外间。
待人都走了,内室重新安静下来,太子方才心疼的看向姐姐,再次掖了掖被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皇姐,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泪水,起身走到外间。
外间的气氛同样凝滞。
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分散站着,无人落座,也无人交谈,只有目光偶尔投向内室方向时,才会泄露出一丝痛苦与焦虑。
太子目光扫过几人的脸,心头烦闷更甚,但念着皇姐的病情,他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语气还算客气:“都坐吧。”
这是寝殿,并没有待客的桌椅,只有几个绣墩和一张平日里安宁小憩用的躺椅。
男人们依旧没吭声,也没有人动。
太子也懒得再管他们,自己径直走到那张唯一的躺椅边坐下。
“皇姐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太子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寒蛊提前发作,侵入肺腑,凶险异常,若非陆公子及时送来许多珍稀的药材吊命,只怕皇姐此刻已经…”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强行压下心头再次汹涌的悲恸,太子闭了闭眼,继续道:“皇姐等不到原定的八月十五了,两日后,赤阳朱果一抵达京都,就必须立刻为她引蛊,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