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创伤,在他尚且稚嫩的心上,刻下了永生无法愈合的伤疤。
此后多年,温言将所有的悲恸与仇恨都压在心底,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
他拒绝温家任何形式的助力,凭着过人的天资与近乎自虐的勤奋,一步步通过科举踏入仕途。
他要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高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高到能为姐姐讨回公道。
一路走来,步步荆棘,他走得比任何人都艰难,也比任何人都坚定,直至成为太子太傅,官拜一品,位极人臣。
在他登上权力顶峰的当年,他便以雷霆手段搜集罪证,将当年虐杀姐姐的家族连根拔起,使其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用最决绝的方式,为姐姐报了血海深仇。
同时,他亦毫不犹豫地罢黜了温父的官职,并与温家彻底断绝了关系,划清界限。
而了无能认识温言,并与温言成为好友,也是始于这段往事。
十三年前,温言的姐姐惨死,小小的温言在佛前长跪不起,只为祈求佛祖慈悲,超度亡姐魂魄,愿她早登极乐,永离苦海。
那是了无第一次见温言。
那时,小小的了无不太明白,那个跪在佛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少年,为何会却满身悲怆与死气。
于是,他不由得驻足看了温言许久。
此后,每月的初一十五,他总能看到温言来寺中焚香诵经,风雨无阻。
时光流转,二人渐渐熟识,了无也慢慢知晓了这段惨痛的往事。
他感念温言的至情至性,亦曾多次以佛法开导,希望能化解其心中执念。
然而,这份伤痛太过沉重,即便大仇得报,即便温言已为姐姐迁坟立碑,还在圣安寺为姐姐立下了长生牌位,让她常年受香火祷祝,可那份刻进骨髓的执念与愧疚,依旧如影随形,未曾消散分毫。
安宁静静地听了无说完,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映照出她晦暗不明的神色。
倏地,她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