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抬眸,平静的看向好友:“温言,你眼中所见的她,与贫僧眼中所见的她,宛若水中映月,尽管明月只有一轮,可光影流转,每个人的角度各异,所见之景、所感之情,未必相同。
贫僧乃方外之人,所见不过皮相言行,所感不过缘起缘灭,难窥全貌。
你身在居中,情根深种,你眼中的她,并非贫僧三言两语便可描摹定义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如洗,望进温言眼底:“温言,与其问贫僧一个局外人的浅见,不若静下心来,问问你自己的心。
拨开那些因爱而生的欢喜、因患得患失而起的惶恐、因求之不得而生的怨怼,你心底最深处,对她最真实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她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温言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抬手轻握茶杯,指尖微微收紧,茶汤的温度却暖不透心底的怅然。
倏地,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浅笑,语气里满是无奈:“世间最难看穿的就是人心,不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罢了,不想太多,想得再多,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缘分深浅,聚散离合,或许早已注定,顺其自然吧…”
了无将他强作释然的模样看在眼里,默默垂下眼帘,双手合十,低颂了一声:“阿弥陀佛…”
禅房内,静了下来。
温言不再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那双一贯温润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笼罩,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明明已经真切地拥有过心上人,可周身那淡淡的寂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了无看在眼里,无声地叹息…
——
翌日,温言协助处理昨日刺杀一事的善后事宜,所以没有来长公主府。
安宁醒来后,先去了趟城东兵器铺,随后驱车去了国公府。
门房骤然看到长公主的车驾,还愣了半晌,待看到雪香下车递来的拜帖,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的跑进府里通报。
安宁将那慌慌张张的样子看在眼里,有点哭笑不得。
不一会,楼国公和楼夫人便匆匆疾步而出,亲自来到府门外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