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虚一握。“这座城市,像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几十年来,他头顶的天空是灰色的,呼吸的空气是污浊的。他听不到来自宇宙的清朗之音,只能接收到各种驳杂的、充满欲望和怨念的‘杂波’。久而久之,他变得暴躁、压抑、病入膏肓。”
苏-九的目光扫过赤影和林悦。
“赤影,你用最精准的动作,将地气锁死,如同外科医生用手术钳固定住了病人的骨骼,让能量的注入有了根基。”
“林悦,你用你的电脑,吸引并中和了所有的‘杂波’,相当于一个顶级的麻醉师,让病人在手术中保持最平稳的状态。”
“而我,”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那个负责接通电源的人。”
他收回手,指了指山下的都市夜景。“现在,天线接上了。纯净的、来自星辰大海的‘气’,开始重新流入这座城市的经络。虽然微弱,但它已经开始了。就像一个重病的人,终于能自主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
小主,
被他这么一说,林悦和赤影下意识地再次望向山下。
奇怪的感觉发生了。
城市的灯海依旧,车流依旧,但那片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由光污染和尘埃组成的、若有若无的浑浊气场,似乎真的淡了那么一丝。整个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静。甚至连晚风吹来,都少了几分燥热,多了几分清冽。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心理作用。但更有可能,是他们手中的“心锚”,那枚还带着微温的鹅卵石,让他们与这片天地的感知,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原来……我们修的不是一个死物……”林悦喃喃自语,他终于理解了苏九那句“唤醒一个沉睡的生命”是什么意思。
他们修的,是这座城市的“神”。
苏九走到那只已经变得朴实无华的三足铜香炉前,将它轻轻拿起。失去了阵心位置的加持,它又变回了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仿佛随时会碎掉。
“收队吧。”苏九将香炉和剩下的“建材”一一收回背包,动作不疾不徐。
林悦也立刻行动起来,将自己的设备和赤影带来的工具麻利地整理好。他不再有任何抱怨,反而干劲十足,仿佛刚刚参加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役。
回到那辆不起眼的二手面包车上,赤影负责驾驶。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苏九,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悦坐在副驾,兴奋劲还没过去,但他很懂事地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小声问赤影:“你说……苏哥这一手‘呼风唤雨,手搓雷霆’的本事,有没有速成班?我觉得我很有天赋,你看我的电脑都跟他产生共鸣了。”
赤影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吐出两个字:“闭嘴。”
林悦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话。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噪音。
面包车沿着山路盘旋而下,逐渐驶入城市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