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只是这个实验里,需要被记录的数据现象。”
“你的‘人设’,到此为止。”
“观测终止。”
说完,林疏在全场死寂的目光中,平静地关闭了全息投影,对主持人微微颔首,然后迈步,走下讲台。他没有再看沈黯一眼,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程序错误。白色衬衫的背影穿过自动打开的门,消失在走廊尽头,步伐稳定,没有丝毫停留。
大厅里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低语汹涌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依旧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的沈黯身上。
他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精心策划了一百四十七步的棋局。
他燃烧全部生命编写的爱情史诗。
他赖以生存的、关于征服与圆满的终极意义。
在那个白衣少年用三分钟、几句平静的话构建的“真实”面前——
脆薄如纸,轰然倒塌。
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只有冰冷的、无尽的、被彻底看穿和解构后的虚无。
沈黯站在那里,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却觉得站在了全世界最荒芜的废墟中央。月光从未打算落下。
它只是在那里,冰冷地照耀着,顺便记录下了飞蛾扑火的全过程。
而飞蛾燃烧的烈焰,在月光看来,不过是光谱里一段微不足道的波动。
林疏回到顶楼的个人实验室。门无声滑开又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刚才的记录。
“观测实验A,最终阶段数据已获取。目标行为在预设社会压力情境下出现符合预期的戏剧性峰值。其内部意义系统崩溃的临界点已确认。”
“数据归档。项目标记为‘完成’。”
“资源释放。准备下一项课题:‘量子引力微观效应在生物钟调节中的可能痕迹’。”
他脱下实验服,挂好。走到窗边,倒了一杯水。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人间烟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掠过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转向。
外壳依旧钢冷。
只是内部记录里,多了一段关于“自取灭亡”的、完整的行为学数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