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病房里的硝烟

她推门进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周逸鸣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白玲想说什么,被沈雯晴抬手制止。

她走到病床前,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周父,然后转向周母,目光平静得可怕:“周阿姨,您刚才说,九个月前给过我家五千块钱?”

周母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雯晴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精准说出了时间。她随即恢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来你妈告诉你了。是,九个月前你刚做完手术,我看你们家困难,给了五千块钱让你补身体。条件是你们离逸鸣远点——这话当时说得够清楚了吧?”

沈雯晴没有看母亲,她知道此刻白玲一定满脸羞愧。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是的,很清楚。手术花了五万多,加上当时所有的钱全部投入到买农场里去,还差一大截。那五千块钱,解了燃眉之急。所以钱,我们家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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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一步,看着周母:“但我记得,周阿姨您当时说的原话是:‘这钱给雯晴补补身体,孩子遭了大罪。以后……两个孩子就少来往吧,逸鸣要升高三了,耽误不起。’”

周母的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沈雯晴连这个都记得。

“我爸妈收了钱,因为那时候我的命比尊严重要。”沈雯晴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但我也记得,我妈接过那个信封时手在抖,她说了句:‘周太太,这钱……算我们借的。’”

病房里一片寂静。

“九个月了。”沈雯晴继续说,“这九个月,我没主动给周逸鸣打过一次电话,没主动找过他一次。您用五千块钱买我远离他,我做到了。可周阿姨,您儿子是人,不是物件。他有腿,会自己走到黄羊镇找我。他有心,会自己想找个人说说话。这,我控制得了吗?”

“朋友?”周母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尖利起来,“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跟我儿子做朋友?沈雯晴,你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吗?你配吗?”

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白玲的眼泪夺眶而出。沈卫国掐灭烟头,直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周母。周逸鸣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沈雯晴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她看着周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悲哀:“周阿姨,我是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我生下来身体和别人不一样,我花了十六年才把自己‘修正’回该有的样子。我下面上那道疤还在,每次换药都疼。但我没偷没抢,没伤害过任何人。”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依旧清晰:“九个月前那一刀捅过来的时候,我可以躲开,但我没躲。我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说要同时做两场手术——救命的手术,和‘修正’的手术。五个小时,他们说我可能醒不过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通红:“我醒过来了,麻药过了,疼得我咬破嘴唇。但我没哭,因为我觉得值——周逸鸣没事。可现在您告诉我,我这条命,我挨的那一刀,就值五千块钱?就换来您一句‘不男不女’、‘不配’?”

周母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沈雯晴的声音陡然转冷:“周阿姨,您还记得您给钱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吗?‘等逸鸣考上好大学,一切都稳定下来,到时候你们年轻人的事,阿姨绝不干涉。’”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讽刺:“这才过去九个月。周伯伯还躺在病床上,逸鸣的前程未卜,您就急不可耐地翻旧账,当着昏迷丈夫的面,羞辱一个救了您儿子命的人,羞辱她的父母。您当年的承诺呢?您的体面呢?”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周母气得浑身发抖,“收了钱不办事,还有理了?!”

“我们收了钱,也守了约。”沈雯晴的声音像冰,“我没主动找过他一次。是您儿子,一次又一次来找我。是您,在丈夫生命垂危的时候,不想着怎么照顾他、撑起这个家,却忙着践踏我们全家的尊严。周阿姨,您觉得,谁更没资格谈‘家教’?”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