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郭惠倚着垛口,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冰冷的臂弯里,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却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雅箫姐姐将宿州和这五百弟兄交给了她,她必须坚强。
理性告诉她,凭借城中仅有的这点兵力,贸然出城救援,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葬送这最后的守城力量,彻底违背雅箫姐姐“死守待援”的严令。
可是……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在城头上,听着远处的厮杀声,等待着他们战死的消息传来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深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带着毒刺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紧紧缠绕住她年轻而稚嫩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痛苦。
战场,是令人如此的绝望。
生与死,在战场面前,不值一提。
就在这令人绝望得几乎要放弃一切希望的时刻,一名负责了望南方的哨兵,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上了城楼!
他脸上混杂着尘土、汗水和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奔跑,声音变得嘶哑而颤抖,指着南方的天际,结结巴巴地,用尽了全身力气喊道:
“小……小姐!南面!南面!来了!好多人!是军队!浩浩荡荡的军队!”
“打着……打着咱们的‘郭’字大旗!是我们的旗号!”
“是援军!是大帅的援军到了!!”
……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在死寂冰冷、深不见底的绝望潭水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足以翻江倒海的巨石!
郭惠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她几乎是从垛口边弹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到面向南方的城墙一侧,双手再次死死抓住垛口,身体因为激动而前倾,几乎要探出城垛之外。
她极目远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果然!在宿州城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如同沙暴降临般的巨大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