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郭惠那泣血般的恳求,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目光微垂,似乎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坚决,清晰地传入郭惠和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郭小姐,请您稍安勿躁,冷静行事。”
他的措辞甚至带着一丝刻板的恭敬,但内容却冰冷如铁,“末将此行,接到的郭大帅明确军令,是‘火速驰援宿州,确保城池万无一失,并保护小姐您的绝对安全’。”
“军令之中,字字清晰,并未提及‘出兵渡河’、‘与元军野战’之事。”
“此等重大军事行动,关乎数万将士性命与全局胜负,未有郭大帅亲笔手令或明确指令,末将……职权有限,不敢擅作主张,贸然出城迎敌。”
“此非推诿,实乃军法如山,不敢逾越。”
这番话,条分缕析,逻辑严密,将“救援”的可能性彻底封死,也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在郭惠的心上。
她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第一次听懂汉语一般!
救援如救火,生死悬于一线!
她父亲派来的、打着救援旗号的数万大军,其统帅竟然……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见死不救”的话来?!
这完全颠覆了她十几年来的认知和想象!
“你……你说什么?!”短暂的呆滞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震惊与滔天怒火!
郭惠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敢置信和愤慨而变得异常尖利,她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几乎要冲到朱重八的马前,仰着头,毫不畏惧地逼视着他那看似憨厚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伸出的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
“朱重八!你睁大眼睛看看!竖起耳朵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