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身侧、插着留置针的冰凉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无力地任由她握着。
陈思思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开始诉说。
她说了很多。
从最初在古玩店的相遇,到他一次次看似巧合实则关键的相助;从冥婚鬼域的惊心动魄,到落霞村井下的生死与共;从净水厂的陷阱,到隐雾山中的舍身相护……那些共同经历的恐惧、挣扎、温暖与悸动,如同涓涓细流,从她心底流淌而出。
“……莫言,你答应过要收很多债的,可不能赖账……”
“……你说我欠你的,我都记着,等你醒了,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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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你以前总说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可现在你不能睡,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谜题没解开,你不能丢下我们,丢下……我……”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时而低语,时而哽咽。
她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她只是遵循着内心的冲动,将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她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到“丢下我”时,莫言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监控屏幕上,代表脑电波的曲线,也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平缓波形的细微波动。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陈思思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说了多久,直到嗓音沙哑,才疲惫地伏在床边,沉沉睡去。
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莫言的手。
清晨,护士进来换药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苍白的少年沉睡在病床上,憔悴的少女伏在床边,双手交握,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一幅定格了时光的油画。
而没有人看到,在陈思思沉沉睡去后,莫言那一直毫无动静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回握了她一下。
虽然只是瞬间的、无意识的动作,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缕微光,微弱,却带来了无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