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彦行没拿茶馆的报纸,反倒拦住准备离开的小报童。

劳烦给我一份。

他多付了几枚铜板。

小哥,这报馆的主家是谁?

报童接过赏钱喜滋滋道:东家名讳不便说,只知咱们社长——就是管事的,叫程昱。

区彦行眉头微蹙。

这名字陌生。

听来不过是个管事掌柜。

真正的东家依旧成谜。

倒有意思。

改日再访罢。

摇摇头展开新买的报纸,

在常坐的雅座就着茶细读。

开篇的贾铭、宋凉与春秋道秘闻同样吸引了他。

真乃智勇双全的大豪杰!

邻座茶客突然拍案喝彩。

区彦行抬眼望去——

原是旁人也买了同样的报纸。

看来这新报销量颇佳。

甫一问世,就有人舍得花五文铜钱购买。

这价钱说贵不贵——

对吃糙米杂粮的升斗小民,

五文钱能买半斤粗盐。

日日如此开销,

一月就是百五十文,

一年得耗一千八百钱。

除非将来报费再降,

眼下也只中等人家才舍得天天买。

好比西洋咖啡,

贫苦人偶尝尚可,

哪能当成日常嚼用?

真正能负担得起的,恐怕只有那些财力宽裕的职场人士。

若要将售价压至每份1文钱,

或许才能让普通百姓都消费得起。

但这恐怕难以实现,依我看连5文钱的成本价都难以维持,不知这生意能支撑多久。

区彦行紧锁眉头。

他并不知晓贾铭的运营成本远低于行业标准。

实际上仍有盈利空间。

若有其他商人盲目跟风低价竞争,

注定血本无归!

唯有抬高售价才能存活。

可一旦涨价,

能消费的群体必然锐减。

届时读者流失,亏损更甚。

不过识字看报的群体,本就来经济条件较好。

商人出身的区彦行惯用商业思维分析问题。

回过神后重读报纸,

他不得不对无双伯肃然起敬。

若有机会,定要亲自拜谒这位大人。

区彦行暗自思忖。

......

接下来是时事版块:

日前,园伯爵府(化名)向言官慎家(化名)提亲时,仅派长子夫妇代为下聘,令慎家嫡长女之母王大娘子深感失礼。更因庶子长枫年少鲁莽,与宾客白烨以聘雁为注比试投壶险些落败。幸得庶女六**精通此道,挺身而出击败白烨,为姐姐保住聘礼......

读到此处,

天性正直的区彦行顿生愤慨:园家如此傲慢无礼,竟连聘雁都要算计,实在有辱伯爵府门楣。

这般做派的伯爵府,莫不是冒牌货?

此时茶楼渐次涌入更多顾客。

或许是茶楼老板和伙计卖力宣传的原因,不少顾客都好奇地买份报纸看看。能在这种地方消费的客人,多少都算有些钱财,所以几乎每桌都买了份。转眼间就卖出去了七八份,其中还包括像区彦行这种早在街上从报童手里买的。大家读完报上的文章后,全都感同身受,纷纷对那所谓的袁家嗤之以鼻。不管什么身份背景,所有人都对那家人鄙视至极!

「什么破落户伯爵府?连我们这种寻常人家都比不上,呸!」

「真叫人笑掉大牙,堂堂贵族竟这般寒酸?还超品爵位呢?」

清一色全是对袁家的责骂。毕竟大伙儿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心里那杆秤都掂量得清清楚楚。是非黑白,大伙儿还是分得清的!这袁家行事确实败坏,难怪招来众怒。与此同时,和区彦行一样,大家都开始同情起慎家的遭遇,特别是那家大姑娘。

「这位大姑娘可千万不能嫁过去啊!聘礼都不肯给足,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怕是连嫁妆都要被他们贪了去!」

「说得对!绝不能嫁,谁嫁谁犯糊涂。」

「就怕慎家贪图伯爵府的门第,把闺女贱卖了。」

众人为华兰打抱不平,七嘴八舌议论开来,渐渐也有人夸起六姑娘明兰:「这丫头真机灵能干,竟能帮着姐姐保住聘礼,又聪明又重情义!」连区彦行都忍不住点头称赞:「姐妹情深,足智多谋,还是个小庶出呢!」

这令他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