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省略了清晨醒来那惊人的一幕,省略了狐耳与狐尾,更省略了琉璃珠的修复之力。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绝对力量差距和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
但此刻,他的脑海中正掀起一场海啸。
影儿那华丽的银色头发、狐耳与雪白狐尾,
与他昨晚找回的六岁记忆碎片中母亲的形象、与那些带走母亲的冷漠身影、
甚至与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小女孩……彻底重叠了。
她们是同类……这认知如惊雷炸响,余波尽数反噬己身——
影儿是,母亲也是……那么作为儿子的我,难道不也是?!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影儿是混血,所以能隐藏于人世。
那我呢?我这身体里沉睡的血脉,是否也会在某天苏醒?
让我也变成……她那副非人的模样?!
母亲,影儿,还有那些人……她们到底是什么?
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是神话中……真正的狐?
困扰他多年的谜团,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却更加骇人的轮廓。
陆行舟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遮掩着那片尚未平息的内心海啸。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与后怕,
“影儿的父亲,维克多·斯通,为此发布了‘血色通缉令’。”
“整个地下世界都疯了,无数杀手对我进行了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彻底抹除我这个玷污了斯通家族声誉的‘污点’。”
“我在迈阿密被逼入绝境,几乎以为必死无疑。”他眼神一暗,
“最后,我利用一具身材与我相似的杀手尸体,给他换上了我的衣服,”
“植入了我的生物信息,成功制造了‘我已在大火中烧焦身亡’的假象。”
“然后,我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渡、辗转……”
“耗费了数月,九死一生地爬回了国内。”
他陈述的残酷真相,像一把重锤,登时击碎了陆盈歌心中所有复杂的思绪。
那一点点源于世俗判断的不解,在他血淋淋的代价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小主,
她的心被狠狠揪紧,只剩下最原始的心疼。
叶倾颜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则骤然收紧,指甲无声地陷进掌心。
她眼眶泛红,泪光闪烁,胸腔涌起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无法想象他是以何等绝望的心境,才从那样的逃亡里挣扎出一条生路。
陆行舟转回头,目光与叶倾颜短暂相遇。
然后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捂住嘴的陆盈歌。
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诚:
“手串上刻着的‘东海’二字,是我来到这里的唯一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