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是焚心蚀骨的痛楚和一丝希冀。
“我不求你原谅,更不敢求你马上想起来。”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方式。”
“你的伤是因我而起,请让我留下来——”
“不是以你妻子的身份,甚至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她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字字都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让我以护工的身份留下来。”
“让我帮你擦身、换药、做复健……”
“你所有的痛苦和不便,都请交给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呼吸下去。”
江寒星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姐!你不能……”
“你这样做没用的!”她抓住江揽月的手臂,声音因心痛而颤抖,
“行舟哥只会把你当成一个保姆,一个护工,永远都不会想起你是谁!”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心当祭品,却什么也换不回来!”
丁意也震惊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陆行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与悲痛。
那片空白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可心脏的某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理解的刺痛。
这沉默给了江揽月一缕虚幻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陆行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的清明。
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位小姐,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语气漠然,如同评价一个旁人,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所以,不必如此。”
“我的伤,自有专业人员照料。”
“你的存在,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他微微偏头,目光转向一旁的丁意,手指无意识地轻搭在她手腕上,语气自然地放缓:
“而且,我不习惯被陌生人触碰。”
江揽月没有尖叫,没有辩解。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陆行舟轻搭在丁意腕间的手指——
那曾夜夜拥她入眠的温度,此刻正熨帖着另一个女人的脉搏。
这无声的亲昵,比那句“陌生人”更为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