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表态,显然让电话那头的李律师也停顿了片刻。
他或许预设过她的哭泣、争吵或哀求,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干脆的放弃。
“……好的,江女士。”李律师的专业让他迅速恢复了常态,
“您的态度我会如实转达。法院后续的传票和文件,请您注意查收。”
“我会的。”江揽月不再多言,率先挂断了电话。
江揽月放下手机,脸上最后一丝属于“陆太太”的神情也彻底消散。
虚脱感如决堤般随之席卷而来,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斩断所有退路后的奇异清醒。
爱情、婚姻、尊严……她几乎失去了一切。
她已亲手了结了过去的恩怨,也即将由法律了结过去的身份。
从窗前转过身,目光落在妹妹江寒星担忧的脸上。
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和哀恸,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秦时已入瓮,陈彦斌惶惶不可终日。
表面的仇敌似乎都已得到报应。
可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用一生的赎罪,换一个回到他身边的机会。
这是她余生唯一的路,也注定是一条遍布荆棘的道路。
一个誓言在她心底无声却坚定地烙下:
“老公,我犯的错,我用一辈子来还。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回到你身边。”
……
城市的另一隅,丁意正驱车驶向东海市国际机场。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前天与江揽月那场激烈的冲突,依然在她脑中回放。
她知道自己的话如同刮骨疗毒,残忍却必要。
只是,看着江揽月那破碎的样子,她心中并非全无触动。
她们是共犯,一同在爱情的泥潭里跋涉,溅了满身的泥点与不堪。
半小时后,东海市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厅。
丁意提前抵达,身姿挺拔地站在通道外。
简约的米白色薄款风衣下摆被空调风轻轻拂动,衬得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愈发清晰。
等待的时间里,她不时看向出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通道内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与人声。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名推着行李车、着装干练的女助理。
随后,方楠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
她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无袖真丝连体裤,线条极为利落。
墨镜和口罩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对设计感极强的金属耳环在颈侧摇曳。
她臂弯处挂着一只轻软的皮质手拿包。
跟在她一步之后,是一位挺拔矫健、眼神机警的女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