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尊沉在阴影里的青铜器,脸上只余下一片接近死灰的铁青。
妻子身体语言的每一帧,都在为他同步转译着陆盈歌那端的冷酷与决绝——
那不是拒绝,那是驱逐,是把他江家那点试图修补的尊严扔在地上,还冷冷地踩了一脚。
他不再看阳台上的妻子,那目光沉重地、缓慢地,移到了大女儿身上。
她坐在那里,脸上红肿未消,眼神却空得像一口枯井,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虚空。
泪水早已干涸,连带着似乎所有的生气也被抽走了。
在他眼里,她像一具精美却碎裂的瓷偶,被粘合起来,摆放在那里。
提醒着所有人这场祸事的根源,也彰显着一种无用的、令人烦躁的“受害”姿态。
一种窒息般的情绪汹涌而来,开始淹没江华的理智。
陆家的路堵死了,大女儿这个“祸首”和“纽带”彻底废了,江家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拿来交换,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
沉默良久,他的目光,兀自像黑暗中亮起的一簇鬼火。
死死地钉在了坐在大女儿身旁的小女儿身上。
江寒星把失了魂的姐姐紧紧搂进自己怀里,身体却止不住地细细发抖。
电话里传来的只言片语和母亲垮塌的姿态,让她心慌意乱。
她感受到父亲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带着刺回望过去。
湿漉漉的眼睛里,混合着委屈与敌意的怨恨,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竖起了浑身绒毛的幼兽。
先前的泪痕未干,脸颊却因这对抗的目光而陡然涨得通红。
鼻尖因激动的哭泣而微微发红,下唇被贝齿紧紧咬着,失了血色,显得倔强又苍白。
就是这一刹那,江华混沌暴怒的脑海中,像是被这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劈开了一道缝。
一个尖锐而致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她比姐姐漂亮。
姐姐的美是温婉的、书卷气的,像一幅精心装裱的静物画。
而她,哪怕此刻防御如幼兽,那美也仍是生动的。
眉眼更精致,骨相里带着一种未经雕琢却注定夺目的潜质。
她才十八岁,最好的年纪,像一枚刚刚染上红晕的果子,饱满,鲜嫩,挂着晨露。
更重要的是——她干净。
她和陆行舟之间,没有那摊子烂账!
没有愚蠢的“救命之恩”,没有背叛,没有捅破天的祸事。
换一个女儿。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以疯狂的速度吞噬着江华脑中其余的情绪。
宛如迷途绝境中,突然在绝壁上看到了一根垂下的、带着刺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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