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那青鳞妖仙如蒙大赦,连忙挥手示意。
僵硬的乐声重新响起,舞女们强打精神,再次扭动腰肢。殿内气氛稍稍回暖,众妖也暗自松了口气,重新摆出欣赏的姿态,只是心中那份惊疑却未完全散去——方才殿下究竟感知到了什么?
囚牛看似重新沉浸在乐声中,硕大的龙头随着节拍轻点,但那双半眯的龙目深处,却再无之前的纯粹沉醉,反而掠过一丝思索与玩味。
他以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闻的、近乎意念的低语,在心中缓缓道:
“有趣……当真是有趣……”
“龙魂本质……五行俱全……金阙初显之兆……这三者竟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族修士身上?而且,还是在星辉城那个地方……”
“这龙魂……竟带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本质极高的……祖源韵味?”
囚牛的龙须无风自动,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老爹……这莫非是您老人家不知何时,在外留下的第十枚龙种?而且还被上清一脉截教收为了门人?”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不对……时间对不上,气息也不完全像……而且,若真是兄弟,血脉感应不会如此微弱隔阂……”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但眼中兴趣却更浓。
“管他呢。”囚牛心中哂笑,“我们兄弟九个,本就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道,平日里见面不打起来就算和睦了。就算真多了个‘老十’,又能如何?关我何事?”
“不过……”他目光微微闪烁,“一个成就金阙紫府、还是上清截教门人的家伙……在这渊海地界冒出来……呵呵,这潭水,怕是又要被搅浑了。老四那个一点就炸的脾气若是知道……还有沧海那条整天做梦复兴祖龙荣耀的蠢蟒若是听闻……怕是有好戏看咯。”
“算了,与我无干。我还是听我的曲子,赏我的舞。”囚牛彻底收敛心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殿内的乐声上,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却带上了一丝看戏的玩味。
……
石室之内。
石夫人,这位自“革天”之战后,心若古井、认为世间已难有事能令其道心泛起真正涟漪的上古截教宿老,此刻心中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张钰身上接连展现的奇迹,每一次冲击,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她那沉寂了万古的心境之上。
金阙紫府。
此名讳,她已有多少万年未曾想起了?上一次听闻,还是在师尊座下,听其追忆上古那些惊才绝艳的先天神圣时提及。
此等紫府,严格来说,并未超越“灵枢”的品质范畴。在紫府境感悟、驾驭天地法则方面,与灵枢紫府相比,并无本质差距。它真正的意义,在于其潜藏的不朽道基!
如果说灵枢紫府是“仙道种子”,有望成就人仙、地仙,那么金阙紫府,便是天仙种子!其紫府本身蕴含的那一丝“不朽”意韵,如同最珍贵的“道种”胚胎,待修士未来修为足够、感悟达到,便有可能以此为基础,孕育出真正的“不朽道果”,叩开那玄之又玄的天仙大门!
石夫人看向张钰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希冀,如同一簇微弱却坚韧的火苗,在她那早已被绝望与灰烬覆盖的心原上重新燃起。
自“革天”一役,截教万仙星散,道统蒙尘。昔日威震寰宇的截教天仙们,或陨落于大战,或重伤沉寂,或不知所踪。
如今硕果仅存者,不过寥寥几位,且大多本源受损,需要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来恢复,在各方势力默契的打压下,举步维艰。
这几万年来,截教可谓青黄不接,地仙层次都出现了令人心忧的断层。
除了一个“长陵”可堪大用外,再难寻到真正能扛起复兴旗帜、有望问鼎高层的惊世之才。
可如今……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这个被紫云丫头送来、身怀戮仙剑道传承的小子,竟在因缘际会之下,于自己眼前,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凝聚了象征“天仙种子”的金阙紫府雏形!
而且,他还是已初悟戮仙真意、炼成纯阳杀伐仙剑的杀戮剑修!其杀伐之烈、锋芒之锐,正合截教以杀止杀的无上剑道!
若是……若是此子能顺利成长,与长陵双双成就天仙道果,再有无当圣母坐镇中枢,届时三位天仙级剑修联手,若能再寻得一位合适传人执掌诛仙四剑最后一剑……四剑齐聚,那天地第一杀阵,便将重现于世!
什么多宝如来,什么禅宗净土,什么玉清龙族……在真正的诛仙剑阵面前,皆要退避三舍!截教复兴,再现万仙来朝之盛景,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幻!
这个念头,让石夫人那枯寂了太久的心湖,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滚烫热流。她看向张钰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值得栽培的后辈,而是在看截教未来重立寰宇的最大希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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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钰自然不知石夫人心中已翻江倒海,更不知自己方才的突破已引来了遥远海域中某位龙子的微妙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