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冰冷的清晨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仅仅操作了一个小时,她就感觉手臂酸痛,腰背像是要断掉一样。而那高高的、几乎是针对新机器设定的工时定额,像一道催命符,悬在她的头顶。按照这个速度,她别说超额,就连完成基本定额都极其困难!而完不成定额,不仅没有奖金,连基本工资都可能受到影响!

一上午,秦淮茹几乎是在与那台老爷机器搏斗。机器的轰鸣震得她耳膜发麻,沉重的操作耗尽了她的体力,而对完不成定额的担忧和来自四周无形的孤立与压力,则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当中午下班的汽笛声拉响时,秦淮茹几乎是踉跄着关掉了机床。她扶着冰冷的机器床身,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落在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上。她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软无力,连抬起手臂去拿饭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工友们说说笑笑地结伴去食堂吃饭,没有人招呼她。她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一个破旧零件。

她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台如同怪兽般沉默的老旧机床,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这冰冷的机床,这无形的压力,这孤立无援的处境……这一切,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她因为那个甩不掉的婆婆,正在被这个她赖以生存的工厂,一点点地边缘化,甚至抛弃。

“工作和家庭,孰轻孰重……”

班长早会上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看着自己磨出茧子、沾满油污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是她养活全家的希望。可现在,这希望正在变得渺茫。

秦淮茹缓缓地蹲了下去,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连哭泣都变得奢侈的、最深沉的疲惫与绝望。

这个早晨,比四合院里任何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早晨,都要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