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商队的犀牛巨兽,蹄子踏在古道上,沉重如鼓。
车队驶离百草城,天地间只剩单调的黄沙与嶙峋怪石。
空气中飘着散不掉的血腥和腐臭,这里是新域的边缘,能将普通人吓破胆的险地。
雷豹信守承诺,将秦政兄妹安排在了最稳当的头车上。
车厢里铺着厚实兽皮,算是整个车队最舒服的位子。
秦政一上车,多数时间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他受损的神魂之力化作无形之网,笼罩着整个车队。
车轴异响、路面空陷、犀牛兽的情绪……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是他交易的筹码,不容有失。
丫丫很安静。
她扒在车窗边,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色,小小的身影在颠簸中惹人怜爱。
“哥,外面的树,长得好丑啊。”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开口。
秦政睁开眼,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声音平淡:“土不好,水不好,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看着女孩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忽然一动。
这个世界太残酷。
不识字,不懂修行,与待宰的羔羊何异?
他不可能永远护着她。
想到这,他捡起一根小树枝,在车厢底板的厚厚灰土上,随手划拉。
一个歪歪扭扭,但结构分明的字出现了。
“人。”
秦政指着那个字,用他那略显迟钝的语调,一字一字地教。
“这、个、字,念‘人’。”
丫丫立刻凑过小脑袋,皱着眉,很认真地盯着那个字,又抬头看看秦政,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模仿着他的发音。
“人……”
秦政点了下头,刚准备写下一个字。
丫丫却学着他的样子,捡起另一根细树枝,在他写的“人”字旁画了起来。
第一遍,画得不像,她自己也不满意,小嘴一撇,用手擦掉。
第二遍,便有了一撇一捺的架子。
第三遍。
秦政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撇一捺,笔画虽稚嫩,但那股子精气神,竟然跟他写的有了七八分相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