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温暖，干燥，充满了力量。

可她却觉得，这双手，离自己记忆中的样子，越来越远了。

“我感觉……你变了。”赵美姬低声呢喃。

“嗯？”

“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人了。”

她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眼眶微微泛红。

“你现在一心只为‘人类存续’运转，没有半点人情味！你身上的烟火气越来越淡，那种……那种神性和威严，却重得让我有些害怕！”

她用力握紧了秦政的手，把脸颊贴了上去，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哀求：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在后海那家小面馆？”

“你一边跟我吐槽你们公司不靠谱的产品经理，一边骂骂咧咧地抢我碗里最后那块牛肉的样子？”

秦政的身体，突然顿住！

小面馆……

产品经理……

抢牛肉……

这些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被赵美姬一句话，像是用一把钥匙，硬生生从他被无数机密、无数计划、无数生死存亡的压力塞满的神魂最深处，给翻了出来。

是啊……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会为了绩效考核发愁的普通程序员。

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女朋友斗嘴。

会因为抢到一块牛肉而得意洋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思考的问题，变成了星球的存亡，变成了文明的延续？

他身上背负的压力，确实已经沉重到快要将他这个人彻底压垮，让他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人性，都紧紧压缩到最小的角落。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去做出每一个可能影响数十亿人命运的决定。

他反手，握紧了赵美姬那只柔软冰凉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我记得。”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怎么会不记得。”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心，嗅着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馨香，心中那根因为巨大压力而紧绷到极致的弦，悄然松动了一丝。

“正因为有你，”他低声说，“有这些我永远不想忘记的记忆，我才始终知道，我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美姬，你就是我的锚点。”

“是你在把我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的位置，死死地拽住，让我还留在这个‘人’的世界里。”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赵美姬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眼中的担忧、迷茫和害怕，一点点地融化，最终化作了无比的坚定和足以溢出来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