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与希望。
“心渊之瞥……”
慕容九想起星辉传承信息中的描述,心头寒意更甚。
这些浮雕,记录的难道是星辉文明在覆灭前,最后那些被污染者崇拜“心渊”的景象?
她加快脚步,不想在这些浮雕前多待一刻。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厅堂,但比之前那个小得多,也破败得多。
穹顶完全塌陷,露出上方灰暗虚无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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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真正的天空,而是“归寂海”深处某种永恒的能量乱流层,暗红色的光痕如同血管般缓慢蠕动。
厅堂中央,没有池子,没有引魂木。
只有一具遗骸。
一具盘膝而坐、身穿残破银蓝长袍的遗骸。骨骼晶莹如玉,历经无数岁月而不朽,但胸骨处却有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空洞,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贯穿。
遗骸的头颅低垂,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按在膝上。
在遗骸面前的地面上,插着一柄刀。
刀身狭长,略带弧度,通体灰白,没有任何纹饰,甚至没有刀镡,只有最简单的刀柄与刀身。
它静静地插在那里,刀身一半没入地面,露出的部分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普通得就像一柄被遗弃了千百年的凡铁。
但慕容九在看到它的瞬间,瞳孔骤缩。
这刀的气息……与王起的“孤陨”,同源!
不,不是同源。
是同一把?
不,也不对。
感觉相似,却又不同。“孤陨”的刀魂是斩断与定义,是绝对的“破”。
而这柄刀……更像是一种“寂灭”,一种万物归墟后的“空”。
王起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震。
他依旧昏迷,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感应到了什么。
慕容九扶着他,缓缓走近。
离那遗骸还有三丈距离时,她停下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敬畏。
这遗骸虽死,却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残留,如同仰望星空时感受到的渺小。
她目光落在那柄灰白长刀上。
刀柄处,刻着两个极其古老、扭曲如星轨的文字。
她不认识,但当她凝视时,那两个字的意义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
“归寂”。
归寂之刀。
与“孤陨”对应的……另一把刀?
星辉文明覆灭的真相,曦大祭司最后的布局,引魂木的指引,巡狩者的追杀,以及这柄插在遗骸前的“归寂”……
无数线索在慕容九脑海中翻腾,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她只觉得,自己和王起,似乎正一步步踏入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棋局。
而这棋局的棋手,早已逝去,留下的,只有这些沉默的棋子与残局。
她正思索间,肩头的王起,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慕容九连忙低头看去。
王起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依旧深邃,却没了往日那种斩破一切的锐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虚无。
他看到了慕容九,眼神微微波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出了一口淤血。
“别说话。”慕容九轻声道,用衣袖擦去他唇边的血迹,“你伤得很重。”
王起摇了摇头,目光艰难地转动,最终,定格在那柄“归寂”刀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也最熟悉的东西。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浑身无力,只能靠在慕容九肩上,死死盯着那柄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如同困兽。
“你认识它?”慕容九问。
王起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许久,才用嘶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师父……”
慕容九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