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伤。”无痕简洁地说,“外面的巡狩者在你进入裂缝后就撤退了,没有再追进来。”
“我们在这里躲了三天——如果时间感没错的话。”
三天。
王起在心中计算。他在“心渊”内部待的时间感觉更长,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同。
“有吃的吗?”他问。
慕容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已经干硬的肉干和两枚乳白色的晶石——是从遗迹中带出来的那种。
“只剩这些了。”她说。
王起接过一枚晶石,握在手中。
晶石中的温润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缓慢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效果很微弱,但总比没有好。
他靠着墙壁坐下,将曦光剑横在膝前。
慕容九和无痕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但王起沉默了很久。
直到晶石的能量被完全吸收,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人。
小主,
“师父死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慕容九和无痕同时一震。
“怎么会……”慕容九喃喃道。
“他把自己变成了封印的核心,困在‘心渊’内部三百年。”
王起继续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被完全侵蚀了。”
“最后,他用最后一点意识帮我摧毁了一个污染节点,然后……彻底消散了。”
他说得很简单,省略了那些残酷的细节——师父被污染侵蚀的痛苦,师徒最后的对话,以及师父要他“杀了我”的要求。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够了。
无痕沉默片刻,问:
“那扇‘门’呢?”
“暂时关闭了。”王起说,“用曦光剑的力量,配合曦大祭司最后意识的燃烧,强行缝合了裂缝。但只能维持三十年。”
“三十年……”慕容九脸色一白。
“三十年后,‘心渊’的本体意志将会亲临。”
王起补充道,“到时候,如果找不到彻底解决它的方法,我们的世界……就会像星辉文明一样,被彻底吞噬。”
凹陷处陷入死寂。
只有白素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良久,无痕开口:
“接下来怎么办?”
王起看向手中的曦光剑。
剑鞘上的星辰宝石已经彻底黯淡,剑魂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但剑身依旧冰凉坚硬,像一道不会弯曲的脊梁。
“先离开这里。”他说,“回我们的世界。然后……找到彻底解决‘心渊’的方法。”
“有线索吗?”慕容九问。
王起从怀中取出那块暗银色的星核碎片。
碎片在幽暗的光线中散发着微弱的、银蓝色的光晕,表面的星轨纹路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般。
“曦留下的最后指引。”他说,“这块碎片,会指向某个地方——如果这世上还有能对抗‘心渊’的方法,一定在那里。”
慕容九和无痕看着那块碎片,眼神复杂。
希望。
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希望。
“那我们现在就走。”慕容九站起身,“白素和林战的状态稳定,应该能移动。”
“我背白素,无痕背林战。你……”
她看向王起左手断腕处的伤口。
“我还能走。”王起说。
他撑着曦光剑,缓缓站起。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对抗全身的重量。
但他站得很稳。
无痕背起林战,慕容九小心地背起白素。
四人——或者说,两个清醒的人背着两个昏迷的人,一个重伤的人拄着剑——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艰难。
不仅因为王起的重伤,还因为沉眠回廊本身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空气越来越冷。
墙壁上那些幽蓝色的晶簇,一个接一个熄灭。
熄灭的瞬间,晶簇会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后,晶簇就会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整个回廊,正在“死去”。
因为曦光剑被带走,因为星核碎片被取出,因为维持这片区域最后一点“秩序”的源头,已经离开了。
“快点。”无痕低声说,“这里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加快脚步。
但就在即将走出这条通道,回到主回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