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无数只眼睛,在同时“注视”着他!
与此同时,王座上那具遗骸,缓缓抬起了头。
不是真正的抬头——它的头骨依旧低垂。
但虚空中的暗蓝色光芒,却在它面前凝聚、勾勒,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面容。
那张脸……
王起瞳孔微缩。
那张脸,他见过。
在青铜城,在那团灰白雾气中,那个自称“平衡之神的代行者”的脸。
虽然更加苍老,更加模糊,但确实是同一张脸。
“你……”王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们又见面了。”
那张脸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虚空中响起,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或者说……终于见面了。”
“你到底是谁?”王起问。
“我是‘渊’。”那张脸说,“或者说,是‘渊’最后残留的一点意识。这座宫殿,是我的坟墓,也是我的……囚笼。”
“囚笼?”
“自我囚禁的囚笼。”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亿万年前,我是三位原初之神中的‘平衡’。”
“秩序与混沌创造世界后,我预见到混沌终将吞噬一切,于是试图寻找彻底解决的方法。”
他顿了顿。
“我找到了方法,但失败了。”
“失败的结果是,我的本体被混沌侵蚀,化作了如今的‘心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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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最后一点纯净的意识,剥离出来,逃到了这里,建造了这座宫殿,将自己囚禁起来,以免被彻底同化。”
王起沉默。
良久,他说:
“所以,‘心渊’……其实就是你?”
“是,也不是。”渊说,“‘心渊’是我被混沌侵蚀后的产物,是我的黑暗面,是我的疯狂与执念。”
“但它已经拥有了独立的意志,不再是我。”
他看着王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你……你身上有我的力量。是青铜城那个‘代行者’给你的,对吗?”
王起点点头。
“它选择了你。”
渊轻声说,“亿万年来,无数人来过青铜城,试图继承我的力量,但都没有成功。直到你出现。”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有‘斩断’、‘承载’、‘寂灭’三种触及规则的真意。”
渊说,“这三种真意,对应着秩序、平衡与混沌的三种可能。”
“你拥有了平衡之神的容器,才有可能真正承载我的力量,去对抗‘心渊’。”
王起看着他。
“那么,答案呢?”
“你一直在寻找的,彻底解决‘心渊’的方法。”王起说,“它在这里,对吗?”
渊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虚空中的骨头碎片都重新开始旋转。
然后,他说:
“方法……确实在这里。”
“但那个方法,需要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存在。”渊一字一顿地说,“彻底抹除你的存在,将你的魂灵、记忆、一切的一切,全部献祭,化作最纯净的‘平衡’法则,注入‘心渊’的核心,从内部将其瓦解。”
他看着王起,眼中没有逼迫,只有深深的悲悯。
“这意味着,你不仅会死,你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人会知道你做过什么。你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虚空陷入死寂。
只有骨头碎片旋转时发出的、极轻微的沙沙声。
王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漩涡般的眼睛也平静无波。
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