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你才能继续走下去。否则,你就会像外面那些雾中残影一样,永远留在这里,重复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
王起也站起。
“孤陨”完全出鞘。
刀身嗡鸣,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哀伤。
“为什么一定要杀?”王起问。
“因为‘渊’的第四条路,是条绝路。”
王断岳说,“绝路之上,只能容一人通过。你我之间,必须死一个,另一个才能继续前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年,你师父让我选:是留下来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儿子,还是出去寻找延续血脉的可能。”
“我选了前者。因为我知道,只有留在这条绝路上,等你来,才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亲手斩断宿命的机会。”
大厅里的刀阵开始旋转。
无数刀痕化作实质的刀光,在空中交织成网,缓缓收紧。
王起看着父亲。
看着那张与画像中相似、却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
然后,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纯粹的银灰。
“我明白了。”
他说。
然后,挥刀。
这一刀,没有花哨,没有变化,甚至没有速度。
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竖劈。
但这一刀劈出的瞬间——
大厅里所有的刀光,所有墙壁上的刀痕,所有弥漫的刀意,全都静止了。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那些刀光、刀痕、刀意,开始向王起的刀锋汇聚,像百川归海,融入这一记竖劈之中!
王断岳笑了。
真正释然的笑。
“好。”
他说。
然后,他也挥出了刀。
同样的竖劈。
两把一模一样的刀,两记一模一样的竖劈,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撞击声。
没有气浪爆发。
只有一道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叮”。
然后,王断岳的刀,碎了。
从刀尖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一场银灰色的雪。
他的身体,也开始崩碎。
从握刀的手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
“这条路,我走到头了。”
他看着王起,眼中最后一丝浑浊褪去,变得清澈如少年,“而你,才刚刚开始。”
他完全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小心雾里的‘影子’。它们……会模仿你的一切。”
话音落尽。
大厅恢复寂静。
棋盘还在,椅子还在,墙壁上的刀痕却全部消失了。
只有王起一人,持刀而立。
而在大厅之外——
慕容九等人看见,那些弥漫全城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雾中,无数模糊的残影,开始变得清晰。
它们转过头,看向楼阁的方向。
然后,开始向这里汇聚。
每一个残影的手中,都凝聚出一把刀。
一把与“孤陨”一模一样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