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城门、街道、建筑,全部由纯粹的黑暗勾勒而出,像一幅用最浓的墨画在更浓的墨上的画。
影城。
城门敞开着,门内是更深的黑暗。
影子们走到城门前,停下,转过身,面对王起五人。
然后,它们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王起迈步,踏入城门。
踏入的瞬间——
他看见了光。
不是真正的光,而是“记忆中的光”。
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雨夜,破庙,婴儿的啼哭。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抱着婴儿,眼神复杂。
那是王起记忆中最早的画面——师父捡到他的那一夜。
画面一闪而逝。
紧接着是第二幅:七岁,第一次握刀,木刀很沉,他的手在抖。
师父站在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第三幅:十五岁,第一次杀人。
对方是个采花贼,刀锋划过喉咙时,血溅了他一脸。
他跪在地上吐了很久。
第四幅:二十岁,师父临死前,把“孤陨”交给他,说:“这把刀,斩过太多不该斩的东西。
小主,
到你手里,希望你能用它斩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一幅接一幅,所有重要的记忆,都在黑暗中重现。
不是光城那种“暴露”,而是更深的、更私密的、连自己都可能已经遗忘的细节。
王起停下脚步。
他明白了。
影城的规则,不是“暴露”,而是“记忆”。
黑暗会唤醒人最深层的记忆,然后将这些记忆……具现化。
就在他明悟的瞬间,前方黑暗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面容冷峻、腰间佩刀的中年男人。
师父。
不是幻象。
王起能感觉到,那是真正的、从自己记忆深处被提取、被黑暗规则具现出来的“师父”。
有师父的气息,有师父的刀意,有师父所有的一切。
“师父”看着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
那把刀,和“孤陨”一模一样。
“王起,”“师父”开口,声音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你走到今天,可曾后悔?”
王起沉默。
“若后悔,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师父”说,“放下刀,离开这座城,你还能做个普通人。”
王起握紧了手中的“孤陨”。
刀身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悲伤。
“我不后悔。”王起缓缓开口,“但我很想你,师父。”
“师父”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太真实,真实到让王起几乎要相信,眼前真的是师父的灵魂,被黑暗从记忆中唤醒。
“那就让我看看,”“师父”举起了刀,“你这些年来,长进了多少。”
刀光起。
是师父的刀法。
王起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