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你就会彻底崩溃,变成比‘渊’更可怕的怪物。”
“我知道。”王起点头,“但这是唯一的路。”
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三万七千年的疲惫,也有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
“好。”
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王起的额头上。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
“‘心渊’本身。”渊的眼中,银灰色的光芒开始向王起流淌,“心渊不是地方,也不是规则。它是……‘遗憾’的集合体。”
“是所有未选择的可能性,所有未走完的路,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未完成的梦,汇聚而成的‘存在’。”
“我把这份‘遗憾’给你。”
“用它,去编织你想要的那条主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渊的身影开始消散。
从按在王起额头的那只手开始,一寸寸化作光点,融入王起体内。
王起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复杂的、包含了无数种遗憾与可能的“信息洪流”,冲进了他的灵魂。
他在洪流中看到了渊的一生——
三万七千年前,那个和他一样握刀的青年。
一路斩破九座城,集齐九滴规则之源,来到心渊,坐在这个房间里,面对刀与书的选择。
然后,犹豫。
然后,困守。
然后,等待。
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下一个”。
而现在,“下一个”来了。
做出了他不敢做的选择。
渊彻底消散前,最后看了王起一眼。
眼中不再是遗憾,而是……期待。
“让我看看,你能走出什么样的路。”
他说。
然后,消失了。
房间开始崩塌。
青砖碎裂,白墙剥落,木桌木椅化作尘埃,油灯熄灭。
王起站在原地,左手掌心的九色光芒,此刻多了一抹深邃的“空色”。
第十种颜色。
心渊的颜色。
房间完全崩塌的瞬间,慕容九四人冲了进来。
“王起!”慕容九抓住他的手臂,“你没事吧?”
王起转头,看向她。
那双九色流转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然后,他笑了。
真正属于“人”的笑。
“我没事。”他说,“而且,我找到路了。”
“什么路?”
“一条……很艰难,但值得走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心渊开始震颤。
不是崩塌,而是……蜕变。
灰白色的可能性洪流开始向着某个方向汇聚,凝聚,编织。
编织成一条全新的、九色交织的、通向未知远方的……
路。
而在路的尽头,隐隐约约,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不是一扇门。
是很多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