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们未曾经历、但可能经历的人生,那些他们未曾做出、但可能做出的选择。
所有这些“可能性”,化作一股洪流,冲向了灰袍人。
灰袍人银灰色的眼中,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你在用‘可能性’对抗‘必然性’?”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困惑,是不解,是某种近乎“愤怒”的东西。
“终结是必然的。”王起说,“但如何终结,何时终结,由谁来终结——这些都是可能性。”
他左手握拳,十三色圆环光芒大盛。
“你可以终结一切,但你不能终结‘可能性’本身。”
“因为可能性,永远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光影洪流撞上了灰袍人。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深层的“改变”。
灰袍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你不是来阻止终结的。”
“你是来……重新定义终结。”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中,倒映出王起的身影。
“但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
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终结只是推迟了。”
“而我,会一直等。”
“等到所有可能性都用尽,等到所有选择都做完,等到故事真正该结束的时候——”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无数银灰色的光点,融入周围的虚无。
那些包围慕容九和白素的银灰人形,也同时消散。
荒原开始崩塌。
焦黑的地面碎裂,灰色的天空褪色,所有一切都回归虚无。
而在虚无的中心,出现了一道光门。
和来时的那道门很像,但更加明亮,更加真实。
“那是回去的路。”白素轻声说。
王起收刀归鞘。
他转身,看向慕容九,看向白素。
两人身上都有伤——慕容九的衣袖被撕裂,露出带着血痕的手臂;白素的星盘出现了新的裂痕,眉心的星痕光芒黯淡。
但她们都在笑。
“结束了?”慕容九问。
“这一部分结束了。”王起说,“但故事还没有。”
他看向那道光门。
门外,是废墟,是初始之城,是等待他们的人,是还未走完的路。
“我们回家。”他说。
三人并肩,走向光门。
而在他们身后,彻底消散的虚无中,一点银灰色的微光,悄然闪烁。
像是某种承诺。
像是某种等待。
终约会来。
但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