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杏林春后院,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寒意。几株老槐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墙角边晾晒的药材散发出清苦的气息,与湿润的泥土味混合在一起。
云琮避开前堂的喧嚣,悄无声息地绕至后院。一眼便瞧见秦佳喻倚在槐树下的藤椅里,似乎睡着了。她穿着月白色的春衫,料子单薄,在这尚带寒意的春风中,显得有些纤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呼吸平稳,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云琮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他走近几步,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和微蹙的眉尖,心头微软,泛起一丝心疼。没有犹豫,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绣银云纹的锦缎外袍,动作极轻、极缓地覆盖在她身上,仔细地掖了掖领口。
衣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她,又或许是那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她醒转,秦佳喻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在看清是他,以及身上多出的、属于他的外袍时,瞬间清明过来。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脸在那柔软温暖的衣料上轻轻蹭了蹭,带着刚醒的慵懒鼻音问道:
殿下怎么来了?她目光落在他只着深色劲装的身上,把外衣给了我,不冷么?
见她第一反应竟是关心自己,云琮心中暖流淌过,他在藤椅旁的矮凳上坐下:不冷。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些在心头盘桓了片刻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不知如何启齿。
秦佳喻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而且有些难以开口。她难得主动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上的手背,指尖微凉:有事?
她的主动触碰让云琮心神微动,反手将她的指尖握在掌心,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点凉意。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佳喻,是关于母后...她似乎,已经知晓你我之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其中有些消息,是孤...有意让她知晓的。
他说完,便仔细看着她的反应,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秦佳喻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继而漾开浅浅的笑意。她甚至就着被他握住的姿势,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