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辰时初刻。

狼山南麓鹰回谷，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如同轻纱般笼罩着两侧陡峭的山崖和谷中稀疏的林木。谷外开阔地上，戎狄大营已经醒来，人喊马嘶，炊烟四起。拓跋雷顶盔贯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鬃马上，望着前方雾气氤氲的谷口，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儿郎们！”他举起手中的弯刀，声音洪亮，“穿过这道山谷，前面就是汉人的黑石谷！那里有烧不尽的黑水，有堆成山的财宝，还有最孱弱待宰的羔羊！长生天庇佑勇者！今日，用你们的刀箭，用你们的马蹄，去夺取属于我们的一切！”

“吼！！”数万戎狄骑兵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战马兴奋地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赫连吒罗部也被安排在了左翼的前锋位置，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阴沉，但还是勉强举起了刀。

“进军！”拓跋雷刀锋前指。

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开始滚向鹰回谷口。前锋数千骑率先冲入雾气弥漫的谷道，马蹄踏碎碎石，惊起飞鸟。

谷口内约一里处，一处稍微宽敞的河滩地。张宪和他率领的东部战区第一团（已被调至北部战区）两千余名官兵，早已依托乱石、断木和连夜抢修的简易工事严阵以待。他们身后更高的山脊上，隐藏着石猛亲自指挥的北部战区主力炮兵阵地。

张宪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如同潮水般涌入谷道的戎狄骑兵前锋，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他抬起左手，对身边的信号兵低声道：“发信号，给‘风眼’和炮兵。目标，谷口至河滩地段，覆盖射击！”

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尖啸着窜上雾气朦胧的天空，划出醒目的轨迹。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异变陡生！

“呜——咻——！！！”

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两侧山崖后方的高处传来！那不是一枝两枝箭矢的声音，而是数十、上百道死亡尖啸的合奏！

紧接着，河谷入口处以及戎狄前锋即将踏上的河滩地，瞬间化作了烈焰与钢铁的风暴中心！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到几乎没有间隙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火光一团接一团地迸发，浓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预先埋设的炸药包、从两侧山崖后方高处抛射而来的迫击炮弹、以及从更后方飞来的少数重型榴弹炮炮弹（来自石猛攒下的家底），在这一刻进行了无差别的饱和式覆盖！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骑兵，连人带马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石块飞上天空。强烈的冲击波将稍后一些的骑兵连人带马掀翻，战马惊恐的嘶鸣和士兵凄厉的惨嚎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浓烟与尘土弥漫，遮蔽了视线，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接触强度的恐怖打击，让戎狄大军的前锋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撞入前方的人马尸体和爆炸造成的坑洼中，引发更多的践踏和碰撞。

“怎么回事？！”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